旁边还压着张纸条。
“最近别总熬夜。”
字迹有些潦草。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心里那股酸涩忽然翻得厉害。
她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只是她的在乎,早就分给了别人。
而我,不想再继续等了。
晚上七点。
飞机准时起飞。
舷窗外的城市灯火越来越远。
我闭上眼,耳边却不断响起张文雅那句:
“德成怎么样了?”
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压得人喘不过气。
手机忽然震动。
是她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了很久。
最后,慢慢删掉聊天框。
没有回复。
03
飞机落地洛杉矶时,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
异国凌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耳边全是陌生语言。
导师助理举着接机牌站在人群里。
“郑?”
我点头。
对方笑着伸手:“欢迎加入法医实验中心。”
我没寒暄太多。
一路上,在车窗边,胃里翻腾得厉害。
这些年,我几乎没真正休息过。
不是在解剖室,就是围着张文雅转。
现在突然停下来,反而有种失重感。
实验中心安排的公寓不大。
一室一厅,家具简单。
我把行李放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邮箱里堆满了未读邮件。
其中一封,是张文雅发来的。
只有短短一句。
“你真打算一直躲着我?”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关掉。
第二天,我正式进入实验中心。
这里和国内完全不同。
每个法医都有独立分析室,案件资料全部公开共享,很多技术甚至国内还没普及。
第一周,我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白天跟着导师做尸检分析,晚上整理案例报告。
导师叫约翰逊,五十多岁,业内很有名。
第一次看完我的尸检报告后,他摘下眼镜,盯着我半天。
“郑,你以前是不是长期高压工作?”
我低头翻资料。
“国内刑事案件比较多。”
“不是案子的问题。”
他敲了敲桌子。
“是你像在拼命。”
我动作顿了一下。
没接话。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砸进工作里。
因为只有忙起来,我脑子才能安静。
否则一停下,就会想起医院那天。
张文雅躺在病床上,却第一时间问贺德成。
那画面像刺,始终卡在心里。
半个月后,实验中心接到一起恶性碎尸案。
死者身份不明。
当地警方查了一个星期,始终没有突破。
约翰逊把资料丢给我。
“试试看。”
我接过现场照片。
尸体被处理得很净,凶手明显有反侦查意识。
实验室里很安静。
我戴着手套,一点点重新拼接尸块。
时间慢慢过去。
凌晨三点,其他人已经走光。
只有我还坐在解剖台旁边。
尸体左侧肋骨有一处轻微磨损。
不明显。
但我忽然停住动作。
那不是死后造成的。
而是长期惯性压迫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