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盒,没有寄件人信息。
里面是一件带有涸血迹的白色孕妇裙。
和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她姐姐右手的特写,手指僵硬,攥着半枚黄铜袖扣。
我的手机屏幕上,同步传来她公寓里的声音。
快递盒底部粘着一个纽扣大小的蓝牙监听器,连接范围五十米。
这不是什么高明设备。
前世出狱后,我为了查这件案子,做过私家调查助理,后来又在监狱图书室和夜校里学了法律和基础信息技术。
我没有别的本事。
只是把七年牢狱和三年追查,都用来记住他们每一个漏洞。
林晓月在房间里摔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急促的拨号声。
“泽宇哥!泽宇哥你快接电话!”
接通。
周泽宇的声音很不耐烦:“大半夜的,什么事?”
“她知道了!沈知意她一定知道了!”
“知道什么?”
“那晚我在车上的事!她给我寄了我姐的裙子……还有那枚袖扣的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
周泽宇的声音冷下来:“你别自己吓自己。她一个普通人能查出什么?就算她知道你在副驾驶,没有完整物证她什么都做不了。”
停顿。
“而且,明天下午的拟任通气会,我会让她彻底闭嘴。”
我摘下耳机,把录音存了档。
手机震动,周泽宇发来一条视频。
我点开。
画面里是一个垃圾桶。
他的手伸进画面,拿着两盒药。
我认得那个包装。
父亲的特效药,进口的,一盒三万八。
国内只有他负责联系的那条渠道能拿到配额。
他把两盒药举到镜头前晃了晃,然后松手。
药盒落进垃圾桶。
他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沈知意,明天下午三点,当着所有媒体和单位领导的面,承认是你从后排伸手抢方向盘导致事故。”
“否则这药,你永远别想拿到。”
视频结束。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拇指悬在上面。
前世我就是被这招拿捏住的。
父亲的命攥在他手里,我什么都不敢做。
这一世不一样。
我打字回复他:好,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发送。
然后我关掉对话框,打开电脑。
数据恢复工作室的师傅刚把隐藏式行车记录仪备用模块里的文件导出来。
文件一共三段。
第一段,是车内录音。
第二段,是前挡风玻璃视角。
第三段,是车内座舱视角,因为撞击损坏,画面有断层,但声音还在。
我把原始文件做了三份备份。
一份存进U盘。
一份上传云盘。
一份定时发送给三十二个地址。
本市所有主流媒体的爆料邮箱,纪委监委的举报邮箱,还有三个时政大V的私信。
邮件标题:《拟任部涉嫌酒驾人、伪造证据、药品受贿,附原始行车记录仪文件》。
定时发送:明天下午三点整。
另外一封实名举报材料,我没有定时。
我连夜发给了纪委。
附上我的身份证、联系方式、原始视频校验码、车辆存储模块照片,以及我愿意配合调查的声明。
做完这一切,我合上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