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在一旁看着,想阻止,又不敢。
“张岚,别翻了,爸的东西都让他带走了。”
“不可能!他那辆破三轮能装多少东西?肯定有漏下的!”张岚头也不抬,“你赶紧给我想想,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密码?比如你生?亮亮生?”
刘军摇摇头:“爸从来不说这些。”
“废物!真是废物!”张岚把一个空铁盒狠狠摔在地上,“老的少的都靠不住!”
家里找不到,她就把主意打到了银行。
她拉着刘军,拿着户口本和刘叔的身份证复印件,跑了好几家银行,想查询刘叔名下的账户。
结果当然是处处碰壁。
“对不起女士,没有本人持有效证件和密码,我们无法提供查询服务。”
银行职员公式化的回答,让张岚的脸一次比一次难看。
从银行回来,张岚彻底爆发了。
她指着刘军的鼻子,把所有能骂的词都用上了。
“刘军!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你看看你,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连自己亲爹都拿捏不住!现在好了,人都找不到了,钱也拿不到,亮亮的学费你拿什么交?”
刘军被骂得抬不起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要不……让亮亮先别上那个奥数班了?”
“你说什么?”张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不上?我们亮亮以后怎么办?像你一样没出息吗?还是像你那个收破烂的爹一样,被人嫌弃一辈子?”
这些恶毒的话,她吼得很大声。
我不知道放学回家的亮亮有没有听见。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那个以前爱笑爱闹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
刘军被骂得没了脾气,只能开始真正的行动。
他请了假,第一次主动地、认真地,去寻找刘叔。
他去了刘叔以前常去的几个大型废品回收站。
那些地方又脏又乱,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塑料和腐烂物混合的怪味。
刘军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油污,挨个询问。
“你好,请问见过这个人吗?”他拿着一张刘叔的照片。
几个正在分拣废品的大爷抬起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
“老刘?好久没见他来了。”
“是啊,过年前就没怎么见了。”
“这不他儿子吗?怎么?找你爸?”一个脸膛黝黑的大爷认出了刘军。
刘军尴尬地点点头。
“你们吵架了?”大爷问得很直接。
“没……没有,就是我爸出去散散心,一直没回家,有点担心。”
“哼,散心?”大爷冷笑一声,“老刘那个人我了解,比石头还稳,不是天大的事,他能大过年的离家出走?小伙子,我跟你说,你爸是个好人,就是命苦了点。你们做儿女的,要懂得珍惜。”
刘军被说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一连几天,他跑遍了城南所有的废品站,问遍了所有可能认识刘叔的人。
结果都是一样:没人见过他。
刘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岚的耐心也耗尽了。
“找不到就算了!我就不信,离了他我们还活不下去!”她嘴上这么说,但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她因为各种琐事而爆发的争吵。
家里的开销,孩子的教育,人情的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