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张岚得自己去,每天早上都像打仗。
以前,家里的水电费、燃气费,都是刘叔算着子去交。
现在,张岚忘缴了电费,家里突然断电,冰箱里的东西化了一地。
以前,下水道堵了,是刘叔拿着工具捣鼓半天弄好。
现在,刘军笨手笨脚,不仅没弄好,还把水管接头弄松了,水漫金山。
请人来修,花了两百块。
“死老头子,走了都不让人省心!”
晚上,我听见张-岚在隔壁家里咆哮。
“他就是故意的!想看我们笑话!”
刘军小声辩解:“这跟爸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要是在家,这些事用得着我们心吗?用得着花这两百块吗?”
张岚的逻辑很奇怪。
她一边嫌弃刘叔,一边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刘叔带来的一切便利。
在她眼里,刘叔不是家人,更像一个免费的、不知疲倦的保姆。
一个星期过去了。
刘叔没有回来。
电话也打不通,永远是关机。
刘军开始真的着急了。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么冷的天,身上又没多少钱。”他跟张岚商量。
“能出什么事?他一个大人了。”张-岚嘴上强硬,但明显底气不足了,“估计是躲在哪个桥洞底下,等我们去求他呢。”
“要不,我们去他常去的几个废品站找找?”刘军提议。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张岚一口回绝,“要去也是他自己滚回来!我们去找他,他岂不是更得意了?”
刘军没再坚持。
这个家,他说了不算。
又过了几天,亮亮的奥数班老师打来电话,催缴下一期的学费。
五千块。
张岚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们夫妻俩的工资,每个月还完房贷、车贷,基本就所剩无几。
这五千块,对他们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晚上,我听见隔壁又爆发了争吵。
这次,是张岚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军,你就是个废物!你爸都走了半个月了,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电话也关机……”
“钱!钱怎么办!亮亮的课不能停!停了就跟不上了!”
“我……我再找朋友借借……”
“借借借!你哪次不是借!我们什么时候能存下钱?”张岚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都怪你那个死爹!把钱看得比命都重!他不是还有点存款吗?他银行卡放哪了?密码你知道吗?”
我浑身一冷。
原来,她已经开始惦记刘叔那点“棺材本”了。
那个她口中“一个月没几个钱”的退休金,在她需要的时候,又成了救命稻草。
那一刻我才明白。
刘叔的离开,对张岚来说,不是亲人的离去。
而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备用钱包,突然消失了。
03
对刘叔存款的惦记,像一火柴,点燃了张岚心中最后的理智。
她开始在家里疯狂地翻箱倒柜。
刘叔那个已经被她改成杂物间的卧室,被翻了个底朝天。
旧衣服,旧报纸,扔了一地。
“肯定有存折!他这种老古董,最喜欢把钱藏在犄角旮旯里!”
张岚一边翻,一边念念有词,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