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话。
车停在滨江路118号门口，是一栋独立的江景别墅。
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年轻男人，看到车来，快步迎上来。
“宋总。”那年轻人拉开后座车门。
宋知远下车的时候，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
他转过身，弯下腰，看着驾驶座上的我。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底下，那股很淡的松木味。
“方语棠。”他说，”好久不见。”
我没接话。
他直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那个年轻人说了句什么。
年轻人跑回来，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名片。
“方小姐，代驾费我来结，您辛苦了。”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
上面印着：贺朗，远山集团，总裁助理。
远山集团。
就是前两个月新闻上天天出现的那个远山集团。
估值三千亿。
创始人宋知远。
三十五岁。
我把名片塞进手套箱里，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2 暗恋年匿名还贷的秘密
凌晨三点半，我到家了。
隔壁刘婶帮我看着小念。我轻手轻脚推开门，小念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那只掉了一只耳朵的布兔子。
我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指：”妈妈，你回来啦。”
“嗯，妈妈回来了。”
“妈妈你怎么这么冷。”她把我的手塞进被窝里。
我鼻子一酸。
四岁的孩子，别的小朋友这个点都在自己家里睡得踏踏实实的，她得跟着邻居婶子将就一晚，等一个跑代驾的妈妈回来。
手机亮了。
前夫陈昊的消息：
“方语棠，下周一调解庭，别忘了。还是那句话，小念跟着我和雪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比跟着你强？你自己想清楚。”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屏幕。
躺在女儿身边，闻着她头发上廉价洗发水的味道。
这是我唯一的东西了。
谁也别想抢走。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陈昊那条消息。
是因为脑子里全是十年前的事。
2012年秋天，大学二年级。
我第一次注意到宋知远，是在学校图书馆三楼。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在靠窗的位置做笔记。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卫衣，领口洗得有些松垮。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专业书，左手做笔记，右手敲计算器，速度快得吓人。
我偷偷看了好几眼。
不是因为帅。虽然他确实长得不错，但吸引我的是他身上那股劲儿。那种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活在自己脑子里的专注。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宋知远，金融系大三的，比我高一级。
再后来我知道了更多。
他是从小县城考出来的。父亲早逝，母亲在镇上的菜市场卖菜。他高考那年是全县第三名，靠助学贷款交的学费。
大三整一年，他同时做三份。白天在学校食堂帮厨，下午去培训机构当助教，晚上在校外的便利店上夜班。
但即便这样，他的成绩年年专业第一。
辅导员在年级大会上表扬他的时候，全场鼓掌。
他站起来，说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坐下，继续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