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天，我开始留意他在食堂的动向。
他每顿饭只打一个素菜，偶尔加一份米饭。
从来不点荤菜。
有一次我排在他后面，听到他对打菜阿姨说：”麻烦少打点，够吃就行。”
阿姨心疼他：”小伙子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笑了一下：”不用，谢谢阿姨。”
那个笑容，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克制的、礼貌的、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窘迫的笑。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决定。
我要帮他还助学贷款。
匿名的。
不让他知道。
当时学校的贷款系统有一个第三方代缴通道，可以用别人的银行卡替借款人还款，而且不会显示付款人信息。
我在网上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确认流程可行之后，用自己大一开的那张储蓄卡，替他缴了第一笔还款，一千五百块。
那一千五百块，是我在茶店做了两个月攒下来的。
从那以后，每个季度还款前，我都会准时把钱打进去。
我开始拼命做。
茶店、超市促销、家教、校园代理。
大二一年，我赚了一万八。
一万二给了他的贷款，剩下六千是我全年的生活费。
不买新衣服。不跟室友出去吃饭。洗发水用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室友江可可问我：”语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怎么这么省？”
“没有，就是想攒点钱。”我笑着说。
她不知道，我的钱，都花在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看我一眼的人身上。
大三、大四，我继续还。
三年，总共还了三万六千块。
把他的助学贷款全部清了。
毕业那年，我在图书馆远远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坐在那个老位置上，面前摊着论文，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跟我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模一样。
我转身走了。
没打招呼。
没告别。
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要过。
这段暗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
3 幼儿园风波前夫携新欢施压
早上七点，小念醒了。
“妈妈，今天吃什么？”
“鸡蛋饼，你最爱吃的。”
我一边给她做早饭，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送小念上幼儿园，然后去跑几单，下午去社区法律援助中心问问抚养权的事。
手机又响了。
陈昊的第二条消息：”对了，雪晴说想给小念买几套冬装，我下午去幼儿园接她试衣服。你应该没意见吧？”
我的手停在平底锅上方。
几套冬装？
小念身上穿的棉袄是我在网上淘的特价货，七十九块。
林雪晴，陈昊的新女友。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一条丝巾都比我一个月房租贵。
她给小念买衣服，是在告诉我，你连孩子都养不起。
我把鸡蛋饼翻了个面。
没回他消息。
九点，幼儿园门口。
我弯下腰给小念整理书包带子，她仰头问我：”妈妈，你今天能不能早点来接我？”
“妈妈尽量。”
“李思淼的妈妈每天三点就来了，还带好多零食。”
“妈妈不一定能三点来，但一定来接你，好不好？”
她点点头，跑进了幼儿园大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正准备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