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3章

【刚刚说的,便是太子朱标以及其子嗣后代的情况。】

【那么,在这些去世人员之中,有没有哪些是可能有问题的呢?】

【我们首先可以排除朱允炆、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四人,他们的去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或者说,我们是可以基本断定去世的本原因的。】

【比如说,朱允炆,那不必多说,他不管是真的下落不明,还是死在了皇宫中,他都是因为靖难之役而死的,或者下落不明的。】

【再说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他们三人不管是暴卒,还是受惊病逝,亦或者是忧伤成疾而卒,从本质上来说,基本都和朱棣为了稳固燕王一系的皇位有关。】

【区别只是朱棣亲自下手,或者是默认底下的人下手罢了。】

【那么朱雄英、太子妃常氏、太子朱标三人的死,有没有问题呢?】

【如果从史书上来看的话,似乎并没有多大问题。】

【但是,假如朱雄英、太子妃常氏、太子朱标的死,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谁最有可能是幕后真凶呢?】

【这一点,我们无法直接确定,但是我们不妨看一下史书,在朱雄英、太子妃常氏与太子朱标死了之后,谁后续获益最大?】

【因为一般来说,获益最大的人,便最有动机,也最有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而谁是朱雄英、太子妃常氏、太子朱标去世之后,获益最大的人呢?】

【那便是朱允炆、吕氏,以及文官!】

……

【明太祖·朱元璋时期】

奉天门外,天幕悬垂。

那自称顾衍的青年声音朗朗,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么朱雄英、太子妃常氏、太子朱标三人的死,有没有问题呢?”

“……而谁是朱雄英、太子妃常氏、太子朱标去世之后,获益最大的人呢?”

“那便是朱允炆、吕氏,以及文官!”

——轰!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奉天门外炸响。

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炸得文武百官面色惨白,炸得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们浑身一颤,如同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朱允炆?

吕氏?

文官?

这三个名字,像是三把刀,同时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因为下一瞬,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从武将队列中炸裂开来。

“什么!”

蓝玉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太猛,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从草丛中暴起。

他的面色铁青,青筋暴起,双眼圆睁,眼眶中布满了血丝,那目光像两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剜向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不是恐惧,那是愤怒,那是意,那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裸的意。

“好哇!”

蓝玉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广场上回荡。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颤抖着,指向那群文官——李善长、胡惟庸,以及其他那些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文臣们——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点得那些文官们浑身发抖,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好哇!你们这些读书人!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的读书人!”

蓝玉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整天在陛下面前进谗言,整天在背后搞小动作,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老子以为你们也就是争争权、夺夺利,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居然胆敢谋害太子殿下!”

蓝玉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太大,太响,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唾沫星子飞溅出去,喷在那些文官的脸上,可没有人敢擦。他们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谋害太子妃!谋害皇长孙!谋害太子殿下!”

蓝玉一个一个地数,声音越来越厉,越来越狠。他的眼中,意凛然,那意太浓太烈,浓烈得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太子殿下待你们不薄!陛下待你们不薄!你们居然敢——居然敢——”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眶通红,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憋屈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的外甥女常氏,下个月就要生了。

天幕说她可能会死,说她的死“可能有问题”。

他的外甥孙朱雄英,四年后可能会死,说他的死也“可能有问题”。

太子朱标,十四年后可能会死,说他的死同样“可能有问题”。

而天幕说,谁是最大的获益者?

朱允炆——那个两岁的孩子,吕氏的儿子。

吕氏——那个侧妃,那个在常氏死后会被扶正的女人。

文官——那些整天在朝堂上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蓝玉猛地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朱元璋面前。

他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响声太重,太重,重得让人听了都觉得疼。

可他浑然不觉,他只是跪在那里,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带着意,带着一个武将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不顾一切的冲动。

“臣!拿下这些乱臣贼子!臣要一个一个地审,一个一个地查!臣要看看他们的心是什么颜色的!臣要看看他们的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男盗女娼!”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眼中满是血丝,目光如刀。

“陛下!太子妃是臣的外甥女,皇长孙是臣的外甥孙,太子殿下是臣的主子!他们要是真的被人害了,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凶手碎尸万段!臣求陛下恩准!”

他说完,又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咚的一声,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得皮都破了,鲜血渗出来,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殷红。

可他浑然不觉,他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兽。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蓝玉身上,落在那群文官身上,落在朱元璋身上。

而那些文官们,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李善长跪在百官前列,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胡须上,又从胡须上滴落,打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他的手在袖中剧烈地颤抖,抖得连衣袖都在微微晃动。他的嘴唇发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可那不是愤怒,那是恐惧——那是深入骨髓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恐惧。

他是韩国公,是开国功臣,是朱元璋最信任的文臣之一。

他跟随朱元璋多年,从起兵到称帝,从打天下到治天下,他自认为功勋卓著,自认为在陛下心中有一席之地。

可此刻,他知道,那些都没有用。

因为天幕上说——文官,是太子朱标、太子妃常氏、皇长孙朱雄英之死的最大获益者之一。

获益者。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可怕。

这意味着,如果那些人的死真的有问题,那么他们这些文官,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人证物证,不需要任何东西——只凭天幕上的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朱元璋把他们全部下狱,全部严刑拷打,全部得净净。

李善长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辩解,想要否认,想要说他冤枉——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掐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冷汗如雨。

胡惟庸跪在李善长身侧,面色比他还要惨白。

他是左丞相,是朝中权力最大的文官之一。他自认为精明能,自认为深得陛下信任,自认为在这朝堂之上,除了李善长,就是他胡惟庸的天下。

可此刻,他知道,那些都是笑话。

天幕上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他从云端打入。

他是文官,他是获益者之一。这就够了,这就足以让朱元璋怀疑他,足以让锦衣卫找上门来,足以让他人头落地。

胡惟庸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起了这些年他做过的事——他结党营私,他排除异己,他贪赃枉法,他收受贿赂。

那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他死十次。可那些事,都不及天幕上这一句话的万分之一可怕。

因为那些事,他还能辩,还能瞒,还能用权力和关系压下去。

可天幕上的话,他辩不了,瞒不了,压不下去。那是老天爷在说话,那是全天下人都听见了的话。他再怎么辩,也辩不过老天爷。

胡惟庸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几个字:“陛下……臣……臣冤枉啊……”

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像是一个快要被处死的囚犯在做最后的挣扎。

“臣……臣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臣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谋害太子殿下!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他说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其他文官也纷纷跟着磕头,一时间,广场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喊冤声。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臣对太子殿下绝无二心!”

“陛下!臣从来没有动过那些心思!陛下明鉴!”

“陛下!天幕上的话未必就是真的!陛下不能凭一句话就定了臣等的死罪啊!”

喊冤声、磕头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文官们,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涕泪横流。

他们有的在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有的在哭喊,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有的瘫软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广场上的武将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有的冷笑,有的漠然,有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们和文官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武将以军功起家,文官以科举入仕。武将看不起文官只会耍嘴皮子,文官看不起武将只会人放火。

两派人马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从来不曾真正和睦过。

此刻,看着那些平里趾高气扬的文官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求饶,不少武将心中都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活该。

——让你们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让你们整天在陛下面前进谗言。

——现在知道怕了?

可没有人敢笑出声来,因为陛下的脸色,比那些文官还要可怕。

朱元璋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李善长、胡惟庸、汪广洋、以及其他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文臣们。

他看着他们磕头,看着他们喊冤,看着他们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因为天幕上说——文官,是最大获益者之一。

获益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儿媳常氏的死,他的长孙雄英的死,他的儿子朱标的死——如果那些死真的有问题的话——文官们,脱不了系。

朱元璋的手在袖中攥紧,攥得骨节咯咯作响。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眼中怒火熊熊,意凛然。

他想起天幕之前说的那些话——常氏,难产而死。雄英,八岁夭折。朱标,病逝。

那些死,每一个都那么合理,每一个都那么正常,每一个都让他挑不出毛病。

可如果那些合理、正常的死,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呢?

如果常氏不是难产,是有人动了手脚呢?

如果雄英不是夭折,是被人害死的呢?

如果朱标不是病逝,是被人谋害的呢?

而做这些事的人,是文官——是他信任的、重用的、委以重任的文官。

朱元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的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想起这些年,他对文官有多好。

他给他们高官厚禄,给他们荣华富贵,给他们权力地位。

他信任他们,重用他们,听取他们的建议。

他以为他们是忠臣,是能臣,是帮他治理天下的栋梁。

可天幕告诉他——他们可能是凶手。

可能是害死他儿媳、他孙子、他儿子的凶手。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声音如雷:

“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立刻带人,去东宫,将吕氏——以及朱允炆——全部给咱捉拿过来!”

毛骧浑身一颤,却不敢多问,重重叩首:“臣遵旨!”

他站起身来,正要转身离去,朱元璋却又开口了:

“慢着。”

毛骧连忙停住脚步,跪回原地。

朱元璋的目光阴冷如刀,一字一句道:“记住,是捉拿,不是请。手脚轻些,不许伤人,可也不许让他们跑了。吕氏若是敢反抗——给咱捆了。朱允炆还小,别吓着他。可人,必须给咱带过来。”

毛骧重重叩首:“臣明白!”

他站起身来,带着几个锦衣卫,大步流星地往东宫方向奔去。

广场上,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群锦衣卫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宫墙的转角处。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回到了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武将,没有看面色惨白的马皇后和常氏。

他只是望着东宫的方向,等着。

等着吕氏被带过来。

等着那个他此刻还没有什么印象的侧妃,跪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黑了心肝的,胆敢谋害他的儿子、他的儿媳、他的孙子。

朱标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听见了什么?

他听见天幕说——朱允炆、吕氏、文官,是最大的获益者。

他的次子朱允炆,他的侧妃吕氏,他信任的那些文臣——可能是害死他妻子、他儿子、他自己的凶手。

朱标的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他扶住身旁的侍卫,勉强站住,可他的身子还在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起常氏,他的妻子。她下个月就要生了,天幕说她可能会死,说她的死“可能有问题”。

他想起雄英,他的长子。他才四岁,天幕说他八岁会死,说他的死也“可能有问题”。

他想起自己,天幕说他十四年后会死,说他的死同样“可能有问题”。

而天幕说,谁最有可能害他们?

朱允炆——他的儿子,才两岁的儿子。

吕氏——他的侧妃,那个他并不算亲近的女人。

文官——他信任的、重用的、以为他们是忠臣的人。

朱标的眼眶红了,他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可天幕上的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他看见锦衣卫往东宫的方向去了,他看见父皇铁青的脸色,他看见那些文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父皇……”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犹豫,一丝不忍,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朱元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地剜向他。

“怎么?”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难道你还要为谋害你的逆贼求情不成?”

朱标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一颤,他低下头,不敢看父皇的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不是”,可他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浑身发抖。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来。他的面色惨白,眼眶泛红,可他的目光,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父皇,”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儿臣不是要为谁求情。儿臣只是觉得——如今天幕尚未彻底说明,不如先听完之后,再做打算?”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恳求,一丝小心翼翼。

“天幕上的话,儿臣听得清清楚楚。可天幕也说了,那是‘假如’,是‘可能’。它没有说一定是真的,没有说一定是他们做的。”

“儿臣不是要包庇谁,儿臣只是觉得——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应该……”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父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朱元璋盯着朱标,目光如刀,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不应该什么?”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不应该捉拿一个可能害死你妻子、你儿子、你自己的凶手?不应该查清楚那些可能害死你全家的乱臣贼子?标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

朱标的身子微微一颤,他的头低得更深了。

“父皇,儿臣不是妇人之仁。儿臣只是觉得——吕氏她……她毕竟是为儿臣生了孩子的。允炆他……他才两岁,什么都不懂。天幕上说他们是获益者,可获益者不一定就是凶手。”

“也许……也许他们只是运气好,也许他们什么都没做……”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运气好?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标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好?”

“常氏死了,她成了太子妃。雄英死了,允炆成了嫡长孙。你死了,允炆成了皇太孙,当了皇帝。你说这是运气好?你说这是什么都没做?”

朱标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父皇说得对。

那些“运气好”,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巧得让人脊背发寒,巧得让人不敢相信那只是巧合。

朱元璋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看着他惨白的脸、泛红的眼、微微发抖的身子。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可那柔和底下,分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标儿,咱知道你心善,知道你不想冤枉人,知道你念着夫妻之情、父子之情。可你要记住——你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

“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命。你的命,关系着这大明的江山社稷。谁要是敢动你,咱就要谁的命。不管那人是谁,不管那人和你什么关系,咱都不会放过。”

朱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泪流满面。

朱元璋没有再看他,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

那些文官们,此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们跪在那里,浑身发抖,面色惨白,额头上磕出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朱元璋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塞外的风,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最好祈祷自己心里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或者名字没有出现在天幕上。”

他顿了顿,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厉。

“否则——”

他没有说完,可那未尽之言,谁都听得懂。

否则,死。

不是一个人的死,是全家、全族、九族的死。

那些文官们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有人瘫软在地上,连跪都跪不住了;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要喊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直接晕了过去,倒在石板上,无人理会。

李善长跪在最前面,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鲜血直流,可他浑然不觉。他只是在想——他还能活吗?他的家人还能活吗?他这几十年的荣华富贵,还能保得住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很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望去。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带着几个人,匆匆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吕氏。她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被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地架着,几乎是拖过来的。

她的眼中满是恐惧,眼泪止也止不住,可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在毛骧的身后,还有一个娘,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朱允炆。

那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四周,小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毛骧走到御座前,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吕氏带到!朱允炆也带来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吕氏身上。

那目光太锋利,锋利得像刀,刮得吕氏浑身一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她跪在那里,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元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冰,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吕氏的心里。

“吕氏,咱问你。常氏下个月就要生了。天幕说,她可能会死。说她的死‘可能有问题’。”

“咱问你——你有没有动过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你给咱老老实实地说。若有半句假话,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吕氏的身子猛地一震,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从来没有动过那些心思!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太子妃!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像是一个快要被处死的囚犯在做最后的挣扎。

“臣妾只是一个侧妃,臣妾不敢有那些想法!臣妾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子,只想好好照顾允炆!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太子妃的位置!陛下明鉴!”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吗?天幕说,常氏死了之后,你会被扶正。雄英死了之后,允炆会成为嫡长孙。标儿死了之后,允炆会成为皇太孙,会当皇帝。”

“你说你没有想过,可天幕说你是获益者。你说咱该信谁?信你,还是信天幕?”

吕氏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磕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可他忽然又闭上了。因为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父皇已经认定了吕氏有问题,认定了文官有问题,认定了那些“可能”就是事实。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吕氏磕头,看着那些文官发抖,看着这一切的一切,像一场噩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朱元璋望着那天幕,目光阴沉。

如果他儿子、大孙子和大儿媳的死真的有问题,如果真的是吕氏、是文官、是那些他信任的人害了他们——他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什么叫雷霆之威,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

他会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一个审,一个一个。得血流成河,得尸积如山,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动他朱元璋的家人。

他的手在袖中攥紧,攥得骨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意凛然。

他是朱元璋,他是大明天子,他是这天下之主。他连天下都打得下来,还保不住他的家人?

谁动他的家人,他就要谁的命。不管那人是谁,不管那人背后有谁,不管那人有多大的势力。

都得死。

都得死。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