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你是好孩子,阿姨知道。就是那帮人太难缠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画桌前,盯着面前空白的画纸。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楼下小区便利店买水,碰到了隔壁做皮具的老张。他拎着一盒盒饭,看到我就站住了,表情有点为难。
“小苏,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嗯?”
“陈家那个大姐,就是上次来闹的那个,她今天上午又来了。你不在。她在走廊上嚷嚷了半个多小时,说你的坏话。我几个客人都被吓跑了。”
老张搓了搓手,他是个老实人,不太会说场面话。
“小苏,我不是说你的不对。但你看,咱们都在这开工作室,她老这么来闹,影响不好。大家都有点意见。”
“我理解。”
“你能不能,就,想想办法?”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对面卖花的小陈说,如果一直这样,她要跟物业反映,让物业出面解决。”
物业出面解决。意思就是把我这个”麻烦源”清出去。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告诉我。”
老张走了之后,我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冬天的风很冷,吹得我脸发木。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念是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中年,有点油腻,”我是陈浩的表姐夫,姓吴。”
“什么事?”
“那个,我就说两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浩子他妈这事做得确实过分,我在家说过好几回了,但没人听我的。我就想跟你说一声,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个人就是属驴的,顺毛捋行,跟她硬碰硬只会更惨。”
“所以呢?”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觉得,看不下去了。”
他挂了电话。
一个看不下去的人。在一群闭着眼睛横冲直撞的人里面,唯一一个看不下去的。
但也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我把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凉水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
回到工作室,我打开电脑,开始查一些东西。不是关于陈家的,是关于我自己的。
一些邮件,一些文件,一些时间很久的记录。
我一条一条看,一份一份存。
做完这些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楼下的路灯亮着橘色的光。
我关上电脑,拿起手机。打开一个许久没动过的应用,登录了一个账号。
账号名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青鸾。
最新消息提示有二十三条未读。
我没有打开,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退出,锁屏。
明天还有事要做。
陈雪的事我本想暂时放一放,但陈家没给我这个机会。
那天下午,我刷到了一条圈内人转发的文章。是一个设计领域的公众号写的,标题叫”新人设计师陈雪:从零到一的创作之路”。
文章里采访了陈雪,她侃侃而谈自己的”创作理念”和”风格探索”,配图用的全是我那组城市系列。文章最后还附了她公司的名片和联系方式,注明”接商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