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演,是真的这么想。
在她的认知里,陆锦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师妹。
永远排在她后面,永远做最基础的活,永远不可能威胁到她。
“好了,”她重新拿起筷子,”这件事你知道了就行。如果真有人在投她,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是谁。”
她在让我帮她查我自己。
我差点笑出来。
“行。”我说,”我帮你留意。”
吃完饭,沈思思在车上又提了一件事。
“对了,月底的款你说推迟几天,大概几号能到?第五家店那边房东在催首付了。”
第五家店。
给周瑾年的第六家店。
“最迟下月五号。”我说。
“好。”她放心了,整个人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你真的辛苦了。等我的品牌做大了,一定好好回报你。”
回报。
用我的钱帮你学长开了五家店,以后还准备用我的钱开第六家。
然后你告诉我,要回报我。
车停在她公寓楼下。
她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话好少。”
“累了。”
“那早点休息。晚安。”
她关上车门走了。
我坐在车里没动。
手机亮了。
陆锦发来装修进度的照片。
门头招牌的样品出来了,白底绿字,简单净。
品牌名叫”一盏春”。
她自己起的名字。
下面一行小字:”江总,您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回:”挺好。”
然后我又打了一行字:”陆锦,最近你师姐可能会来找你的麻烦。做好准备。”
她的回复很快。
“我知道。今天师姐已经在师门群里点过我了。”
“说什么了?”
“说让我安心做导师安排的工作,不要好高骛远。还说外面的人不是谁都靠得住的。”
不是谁都靠得住。
这话说的是我还是说的别人?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
“为什么?”
“因为我正在对比两家瓷砖供应商的报价,没空跟她吵。”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下了。
这姑娘。
行。
下个月初。
资金拨付到了。
这一次,我没有往沈思思的账户打三百万。
打了一百五十万。
砍了一半。
沈思思的消息在到账后十七分钟到达。
“亲爱的,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这个月的款好像只到了一半。”
她用了”系统问题”这个词。
给我台阶下。
暗示这是一个错误而不是我的故意。
聪明。
但没用了。
我回:”没出问题。最近几个资金回笼慢,暂时只能先给这么多。”
那边沉默了很久。
比上次沈思思问我生活费的时候沉默得更久。
大概七八分钟。
然后她回:”好的,没关系。我调整一下预算。你也别太有压力。”
善解人意。
又是善解人意。
但这一次,她的善解人意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当天下午,周瑾年给沈思思发了一条微信。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律师在监控周瑾年公司的资金异动。
周瑾年给沈思思发的不是微信消息,而是一笔退款请求。
更准确地说,是周瑾年让沈思思退还第六家店的定金,因为”房东催得急,这个月如果凑不齐首付就要收回预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