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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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碎发卡，我买了整块大屏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是两回事。
在有些地方，真话和管用的话不是同一种话。管用的话是说出来能解决问题的话，而真话有时候只能制造更多问题。
“郑店长，”老刘说，”这个事，是不是可以先让大家都消消气，坐下来谈。”
“谈什么谈？”郑琳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刘哥，我跟你说，这对母子从进来到现在半个字的歉都没有。你看看她穿的什么样子，乡下来的，鞋底上全是泥。她儿子踩了我门口的大理石，我让他道歉天经地义。这你管不管？”
老刘没说话。
他的右手又在裤缝上摩擦了一下。
小马在旁边嘴了。
“姐，要不您先道个歉？把这事儿了了。郑店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叫我”姐”。我不确定他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他姐还是他不确定该怎么称呼一个穿着解放鞋站在奢侈品中庭的女人。
“道歉可以。”我说，”她先道歉。她踩碎了我儿子的东西，她先赔。”
郑琳冷笑了。
“赔？我说了，五毛钱。你要不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用两手指捏着，朝我递过来。
“拿着，不用找了。剩下的钱你去一楼的地摊再给你儿子买十个八个。”
赵姐又要冲上去，被我一把拉住。
“赵姐，别动。”
“念念你看她那个样子！她把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知道。”
我没有去接那张钞票。
郑琳把钱在空中举了几秒钟，见我没接，就把钱放回口袋，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动作。她用那张刚才递钱的手在裙子上擦了一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不要？”她扬着下巴，”不要拉倒。那就别怪我了。刘哥，把人请出去。”
老刘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安安。安安已经把能捡的碎片都捡完了，两只手合在一起，把碎片包在掌心里。他的裤子仍然湿着，膝盖上蹭了一道灰，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就那么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颗被人从花盆里连的小苗子，蔫蔫的，但还活着。
“刘哥？”郑琳的声音带上了不耐烦，”你没听见我说话？”
老刘抬起右手，按了一下耳挂式对讲机。
“孙总，一楼中庭有情况，您过来看一下。”
他没有请我出去。但他也没有站在我这边。他选了一条最安全的路：把事情往上推。
郑琳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老刘的这个举动出乎她的预料。她原本以为保安会直接把人拖走，净利落，连声音都不用留下。
现在往上推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往上推意味着要过孙浩明那一关。孙浩明是商场总经理，管着这栋楼里所有的人事、安保、物业。郑琳不怕他，但郑琳也不想在他面前把事闹得太大。
“叫就叫，谁怕谁。”郑琳的声调端得很稳，但我注意到她的右手在调整那条杜宾犬的牵引绳，收短了半尺。
围观的人又多了几个。二楼的栏杆边趴着三个年轻女孩，拿着茶杯子往下看。一楼通道口有一对老夫妻提着菜篮子停下脚步。还有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到一半，假装在整理垃圾袋，眼睛一直往这边飘。
没人说话。没人手。
这就是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刻的选择——看着就好。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看一看也不会怎样。万一帮了忙反倒惹上麻烦呢？万一那个女人有来头呢？万一保安把帮忙的人也赶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