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了以后,赵姐进来关上门。
「老板,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那个混账东西连私章都偷了,你真不报警?」
「那是我儿子。」
「你就是太心软了!」赵姐一巴掌拍在桌上,「他都快把你的棺材本掏空了,你还护着他。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管,这一百二十个工人的饭碗全得砸了。」
我没接她的话。
因为我心里正在算另一笔账。
三百万工资款,二十万电机款,两箱高档面料值八万多,校服设计方案损失的潜在收益至少五十万。
加上营业执照被毁耽误的订单,粗算下来,萧宇在一个月之内从这个厂子里掏走了将近四百万。
四百万。
我花了十年时间,从三台缝纫机做到年产值两千万的工厂。
他用一个月就差点把它掏空了。
就为了给一个抛弃了我们娘仨的男人送礼。
晚上回家的路上,车子路过一家典当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萧宇说他同学借了他一块老玉佩去鉴定,我当时没在意。
回到家我直奔他房间翻了一遍。
柜子里,抽屉里,床垫下面。
最后在他的书包夹层里找到了那面铜镜。
镜子背面有划痕,像是被故意刻上去的符号。
我把铜镜拿在手里,镜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影像。
是萧北辰。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身边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
萧北辰在和那个男孩下棋,笑得一脸温柔。
画面的角落里,一个仆人端着茶走过来,萧北辰头都没抬,随手接过来递给那个男孩。
那种自然的、毫不做作的父爱,是他对萧宇从来没有给过的。
他对着铜镜那头的萧宇各种许诺,不过是因为萧宇在不停地往那边送金银。
这个男人,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了一台提款机。
而我那个蠢儿子,还在拿亲爹的虚假承诺当宝贝。
我把铜镜放回了书包夹层,一切恢复原样。
下楼的时候路过锦瑾的房间,她在灯下画图,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妈,你脸色好难看。」
「没事,早点睡。」
「妈。」
「嗯?」
她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还有我。」
我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八章
第五天的时候,我找到了解决工资的临时办法。
拿房子做了抵押,从一个朋友那里借了两百万。加上厂里账上还趴着的四十多万应收款,勉强凑齐了工人的工资。
电机的问题也有了眉目。一个做二手设备生意的老客户愿意赊六台翻新电机给我,月底回款后再结账。
我以为最难的坎算是过了。
可萧宇不这么想。
第六天傍晚,我刚从工厂回到家,看见客厅里多了四个大箱子。
箱子是老式的红木匣子,上面贴着封条。
萧宇站在箱子中间,穿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对襟长衫,头发用发带束起来,一副古人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