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暮色四合,废墟的阴影被拉长、扭曲,仿佛潜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怪物。铅灰色的天空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吞没,世界沉入一种并非纯粹黑暗的、带着暗红与幽绿污染的诡异昏昧之中。空气里的辐射尘和孢子浓度虽然比S-07区低,但依旧不容忽视,如同无形的砂纸摩擦着呼吸道。
厉烬的小队沉默地穿行在废弃街道和坍塌建筑的缝隙里。老鼠在前面引路,手里拿着一个不断闪烁、发出微弱滴滴声的盖革计数器兼污染指示仪,尽可能选择辐射值和污染读数较低的路线。铁砧扛着药箱,脚步声沉重,但保持着警惕。幽灵一如既往地游离在队伍侧翼或后方,像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苏星走在队伍中间,厉烬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她的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但赤脚走在布满碎石、玻璃渣和各种不明秽物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疼痛。白裙子下摆已经污浊不堪,脚踝和脚背上新添了许多细小的划伤和瘀青。她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哼一声,只是抿着嘴唇,尽量跟上队伍的速度。偶尔踩到尖锐物,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随即又强迫自己迈开步子。
厉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不仅对外界,更对身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穿过前面那个地下通道,再走两公里,就能看到‘庇护所’的外围警戒线了。”老鼠压低声音说道,指了指前方一个黑洞洞的、曾经是地铁入口的地方。入口处堆满了瓦砾和生锈的车辆残骸,只留下一个勉强容人弯腰通过的缝隙,里面散发出阴冷湿的霉味和更浓的污染气息。
“这里面情况怎么样?”厉烬问。
“以前清理过,最近一次侦查报告说没有大型变异体巢,但有一些‘潜行者’(一种习惯黑暗、行动迅捷的小型变异生物)和辐射蟑螂群活动。通过时保持安静,快速通过,问题不大。”老鼠回答。
“保持队形,警惕。”厉烬简短下令,“苏星,跟紧老鼠,别掉队,也别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
苏星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依次钻入地下通道的缝隙。里面是彻底的黑暗,只有头盔上的战术灯和手电提供有限的光照。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混杂着浓重的铁锈、积水腐败和动物巢的腥臊气味。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偶尔能踩到一些细小脆硬的物体——可能是骨头。
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但在这死寂的密闭空间里,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声依然被放大。没走多远,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由远及近。
“辐射蟑螂群!数量很多!”老鼠低呼,灯光照过去,只见前方通道地面和墙壁上,一片黑压压的、巴掌大小、甲壳闪烁着不正常金属光泽的虫正向他们涌来。这些变异的蟑螂口器锋利,能咬穿普通皮革,而且甲壳对普通有相当强的防御力。
“别开枪,枪声和能量波动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厉烬立刻制止了铁砧抬起枪口的动作,“用喷火器或者高频震荡波!”
“高频震荡波准备!”铁砧迅速放下药箱,从背后摘下一个圆盘状的装置。老鼠也掏出一个类似的小型手持版本。
就在这时,走在稍前的苏星似乎被脚下湿滑的苔藓绊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向前扑倒。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撑地,却忘了手腕刚刚被解开不久,还残留着麻木和疼痛,动作慢了一拍,眼看就要摔进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里!
厉烬眼神一厉,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跨前一步,长臂一伸,抓住苏星的后衣领,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几乎同时,他另一只手抽出了腰间的合金战刀,刀光如匹练般在身前一扫!
“嗤啦——!”
一片令人不适的甲壳碎裂和汁液爆溅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辐射蟑螂被刀锋斩断或拍飞。但虫无穷无尽,更多蟑螂涌了上来,甚至有几只顺着墙壁爬到了天花板,准备从天而降。
“苏星,蹲下!”厉烬喝道,同时身体微侧,将苏星护在身后墙角相对安全的位置。
“高频震荡波,放!”铁砧和老鼠几乎同时启动了装置。
“嗡————!”
一种人类耳朵几乎听不见、但足以让大多数小型节肢动物和变异昆虫内脏共振碎裂的高频声波瞬间充斥通道。肉眼可见的,前方汹涌而来的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排的蟑螂剧烈抽搐,甲壳出现裂纹,口器溢出粘液,纷纷坠落。后面的虫也陷入了混乱,互相撞击,开始向后退却。
声波持续了大约十秒钟,通道前方铺满了厚厚一层蟑螂的尸体和残肢。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和内脏破裂的腥臭味。
“安全了,快走!”老鼠关闭装置,喘了口气,示意大家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厉烬收起刀,看了一眼被他护在墙角、惊魂未定的苏星。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浅褐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满地狼藉的虫尸,口微微起伏。
“谢谢……”她声音细微,带着颤音。
厉烬没有回应,只是冷冷道:“跟上,别再制造麻烦。”说完,转身跟上队伍。刚才的出手更多是出于不让这个“重要未知样本”立刻死掉的本能,而非其他。
苏星咬了咬下唇,忍住脚底和手腕传来的疼痛,快步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只遇到了零星几只被高频波震得晕头转向的“潜行者”,被幽灵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终于,他们从另一端的出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地面。虽然空气依旧污浊,但比地下通道好了不少。
又前行了大约半小时,穿过一片以废弃工厂和仓库为主的区域,前方出现了人为设置的障碍物:废旧车辆堆成的矮墙,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和简易的感应装置。墙上用红漆喷绘着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和“禁止靠近”的字样,但在小队成员眼中,这却代表着秩序与安全。
“口令!”一个有些沙哑、但中气不足的声音从一辆半埋入土中的坦克残骸后面传来,同时,一束不那么专业的、用废旧车灯改装的探照灯光打了过来,在几人身上扫过。
“灰烬。”厉烬沉声回答,同时掀开了自己的面罩,让灯光照清楚自己的脸。
“归巢。”对方回应了口令下半句,探照灯熄灭。坦克残骸后面转出两个人,都穿着拼凑的防护服,手里拿着老旧的,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紧张戒备留下的痕迹。看到厉烬和他身后满载而归的铁砧,尤其是看到老鼠和幽灵时,两人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落在最后面、一身狼狈却依然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苏星身上时,立刻又充满了惊疑和警惕。
“厉队!你们可回来了!老陈他……情况更不好了!”其中一个守卫急忙说道,又忍不住瞥向苏星,“这位是……?”
“路上捡的,具体情况回去再说。”厉烬没有多解释,“药拿到了,立刻带去医疗室。加强外围警戒,尤其是东南方向,我们可能带回来点‘尾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小心为上。”
“是!”两个守卫连忙应道,让开通道。
穿过外围警戒线,才算真正进入了“庇护所”——一个依托着旧时代大型防空洞和部分相连的地下设施改造而成的幸存者营地。入口隐蔽,内部结构复杂,有多层防御和逃生通道。空气循环系统勉强运作,过滤着大部分辐射尘,但依旧有一股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冷、湿和混杂着汗味、霉味、劣质燃料味的复杂气息。
沿途遇到一些营地的居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满忧虑,看到厉烬小队回来,尤其是看到铁砧扛着的银色药箱,一些人眼中才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低声议论着,目光同样不可避免地被苏星吸引,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厉队长他们回来了!”
“拿到药了吗?老陈有救了?”
“那个女的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穿得那么净……不像是在外面能活下来的样子……”
“厉队带回来的,肯定有问题……”
苏星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些审视、怀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或敌意的目光。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这里的环境比外面的废墟“安全”,但无形的压力却更大。
厉烬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径直带着小队向营地深处、条件相对最好的“医疗室”走去。所谓的医疗室,不过是一个稍大的、用塑料布隔出无菌区的洞房间,里面点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摆放着一些从各处搜刮来的、大多已陈旧不堪的医疗设备,和寥寥几张病床。
其中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正是老陈。他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嘴唇裂,眼窝深陷,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上连接着简陋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的曲线跳动得让人心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护士服、面容憔悴的女人正用湿布给他擦拭额头,看到厉烬等人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眼中含泪:“厉队长!你们回来了!药……”
“药在这里!”铁砧小心翼翼地将药箱放在一张相对净的桌子上。老鼠赶紧上前,熟练地输入从加密志中破解的密码,打开了其中一个较大的冷藏箱。冷气散出,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排淡蓝色的安瓿瓶,瓶身上“天使之吻”的标签和复杂的生化标识清晰可见。
“真的是‘天使之吻’!”护士(大家都叫她林姐)惊喜地低呼,但随即又忧心忡忡,“可是……老陈现在的情况很糟,他的肝肾功能严重受损,免疫系统几乎崩溃,直接使用这种强效药剂,风险很大,需要非常精确的剂量控制和可能需要的辅助治疗,我们这里的条件……”
“没时间犹豫了。”厉烬打断她,语气果断,“按照标准急救剂量下限,先注射一剂,观察反应。林姐,你配合老鼠作,他是我们这里除了老陈外最懂这些仪器的人。铁砧,幽灵,你们去休息,补充体力,但保持待命。老鼠,注射后立刻开始全面监测。”
“明白!”几人应道。
林姐和老鼠立刻忙碌起来,准备注射器,调试监测设备。厉烬则走到老陈床边,看着这个曾经精力充沛、总是试图用蹩脚笑话缓解队伍压力的医生如今奄奄一息的样子,冷硬的脸部线条似乎更紧绷了一些。
苏星被留在医疗室的角落,没有人顾得上她。她靠墙站着,看着眼前忙碌而紧张的一幕,目光落在老陈灰败的脸上和那些闪烁的仪器屏幕上,浅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感同身受的细微痛楚。
注射很快完成。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老陈的静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监测仪的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老陈的呼吸依旧微弱。就在众人的心渐渐沉下去时,屏幕上的几个关键指标突然出现了轻微的、但确实存在的上扬!
“有效!心率在回升!血氧饱和度也在改善!”老鼠盯着屏幕,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林姐也松了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
厉烬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心,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苏星。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眼前的生死紧张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老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痉挛,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刚刚有所好转的指标急转直下!
“怎么回事?!”林姐惊呼。
“是排斥反应?还是毒素爆发?”老鼠脸色大变,快速检查着设备读数,“血压骤降!体温飙升!见鬼!他的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住药力!”
场面瞬间再次陷入混乱。林姐试图给老陈进行物理降温,老鼠手忙脚乱地准备可能需要的急救药物,但他们都清楚,以营地目前的医疗条件,一旦出现严重的药物排斥或并发症,生存几率渺茫。
厉烬拳头握紧,骨节发白。千辛万苦拿到药,却可能要眼睁睁看着队友因为无法承受药力而死去?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个……能不能让我……看看他?”
所有人愕然回头,只见苏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病床尾,正看着痛苦痉挛的老陈。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畏惧,而是一种奇异的专注。
“你?你能做什么?”林姐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不信任。
厉烬死死盯着苏星,脑海中瞬间闪过她在冷库里轻抚变异乌鸦伤口的情景。那无法理解的一幕,此刻在绝境中,变成了一微弱的、危险的稻草。
“你想做什么?”厉烬的声音沙哑。
苏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老陈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轻声说:“他……很痛苦。那药……在帮他,也在伤害他。我想……也许可以,让伤害少一点?”
让伤害少一点?这是什么意思?
厉烬眼神剧烈闪烁。理性在疯狂警告他,让这个完全未知的存在接触此刻无比脆弱的老陈,风险不可估量。但看着监测仪上越来越糟糕的曲线,听着老陈愈发微弱的呻吟,理性的天平正在倾斜。
“队长!不能让她乱来!”老鼠急道。
幽灵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医疗室门口,手按在刺刃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星。
时间不等人。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老陈生机的流逝。
厉烬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属于废墟死神的气质再次笼罩全身。他做出了决定,一个可能拯救队友,也可能带来更大灾难的决定。
“所有人,退后。”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然后,他看向苏星,眼神锐利如刀,“你可以试试。但听着,如果他因你的任何举动出现更坏的情况,”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会立刻了你。”
苏星似乎并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或者说,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老陈身上。她轻轻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床边,避开了林姐和老鼠。她没有碰那些仪器,也没有做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伸出双手,悬停在老陈身体上方,手掌对着他,闭上眼睛。
几秒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就在铁砧忍不住要出声质疑时,苏星的指尖,再次泛起了那种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柔和白光,比之前在冷库里那次要明显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那光芒非常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
她悬空的手掌,开始非常缓慢地、沿着老陈躯的轮廓,虚抚而过,从口到腹部。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吃力,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透明了些。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立竿见影的奇迹。但就在这无声的、近乎诡异的仪式般的过程中,监测仪上,那疯狂报警的刺耳声音,停了下来。
不是故障。屏幕上,老陈急剧飙升的体温曲线,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回落。骤降的血压和血氧饱和度,也停止了恶化,并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回升迹象。最明显的是,老陈身体的痉挛减轻了,痛苦的呻吟声微弱下去,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测仪,又看看那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指尖泛着微光的少女。
林姐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滑落。老鼠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铁砧粗豪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幽灵按在刺刃上的手,松开了些许,但眼神更加深邃难明。
厉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苏星,看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白光,看着老陈逐渐平稳的体征,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超出了末世里任何已知的变异或科技。
这不是治愈。至少不完全是。这更像是一种……调和?安抚?或者,将伤害“剥离”?
大约过了一分钟,苏星指尖的光芒彻底消散。她身体晃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被眼疾手快的厉烬一把扶住手臂。触手之处,她的皮肤冰凉,带着虚脱后的微微颤抖。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她喘息着说,声音气若游丝,“他身体的‘混乱’……平息了一些。药力……应该可以正常起作用了。但他损耗太大,需要……时间。”
说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竟在厉烬的手臂支撑下,直接晕了过去。
厉烬下意识地将她揽住,避免她滑倒在地。怀中少女轻得不可思议,体温偏低,呼吸微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与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形成了尖锐对比。
医疗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而平稳的“滴滴”声,证明着老陈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关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昏迷的苏星和抱着她的厉烬身上。震惊、疑惑、恐惧、一丝微弱的希望……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厉烬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员,最后落在脸色复杂的老鼠和幽灵身上。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列入最高保密等级。未经我允许,不得对营地任何其他人透露半个字。”他顿了顿,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眼神深邃如寒潭,“把她带到隔离观察室,二十四小时监控。林姐,麻烦你照顾老陈。老鼠,继续监测老陈情况,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铁砧,加强营地入口和医疗室附近的守卫。幽灵,”他看向门口沉默的女人,“你负责苏星所在隔离室的外围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与她接触。”
一道道命令下达,小队成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本能地应道:“是!”
厉烬横抱起昏迷的苏星,感觉她轻得像一片羽毛。他大步走出医疗室,走向营地深处那间用于隔离可疑人员或危险物品的、拥有最严密监控的房间。
怀中的未知,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她展现的能力,是福音,还是更深伪装下的灾厄?而“庇护所”这潭勉强维持平静的水,注定要因她的到来,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夜色,笼罩着地下营地,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