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卢氏大厦的间宫由美的科幻末世佳作《废墟之上,神明生长卷》,厉烬的故事线设计巧妙,非常有个性,作者卢氏大厦的间宫由美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0426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废墟之上,神明生长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冷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制冷设备残存的、断断续续的嗡鸣,以及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战术手电的光柱像舞台追光,牢牢锁定在那个自称苏星的少女身上。她怀抱着那只半死不活的变异乌鸦,站在废墟与寒冰之中,白裙纤尘不染,眼神澄澈得令人心头发慌。
厉烬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食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评估着眼前极端不合理的一切可能带来的威胁。S级污染核心、变异体巢、连他们都必须依靠强效药剂抵抗的精神污染……然后,是这个女孩。净,脆弱,并且刚刚展示了某种超乎理解的“治愈”能力。
“迷路?”厉烬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而充满审视,“从哪里迷路到这里?怎么活下来的?”
苏星似乎被他的问题问得有些困惑,她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种不属于这个残酷世界的天真。“我……不记得了。”她轻声说,目光掠过厉烬,落在他身后如临大敌的铁砧和幽灵身上,并没有表现出额外的恐惧,只是那丝疲惫感似乎更重了些,“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这里……比较安静。”
“安静?”铁砧忍不住瓮声瓮气地话,他巨大的体型和手中的机枪与眼前的少女形成荒诞对比,“外面全是吃人的玩意儿和能把人疯的孢子!这地方跟‘安静’沾得上边?”
苏星看了铁砧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乌鸦残缺的羽毛。“它们……不怎么进来。”她说的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厉烬眼神一凛。“‘它们’指什么?外面的菌噬体?还是花园里那个‘大家伙’?”他步步紧,试图从她的话语里找到逻辑漏洞或伪装痕迹。
“那些……黏糊糊的?”苏星想了想,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它们怕冷。那个大的……在睡觉,只要不吵醒它,就没事。”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厉烬,浅褐色的瞳孔在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通透,“你们进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大。它可能……快要醒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通讯器里传来老鼠近乎尖叫的警告:“头儿!花园!那个巨型热源活动急剧增强!它动了!正在朝主建筑方向移动!检测到高强度生物能量反应和……和精神扰波!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你们必须立刻离开那里!”
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由远及近的震动,冰碴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冷库外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某种巨型生物挤压穿过狭窄通道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咆哮,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与恐惧。
“该死!”铁砧咒骂一声,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冷库入口方向。
幽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阴影,手中刺刃反握,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厉烬死死盯着苏星:“你知道它会醒。”这不是疑问句。
苏星抱紧了怀里的乌鸦,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轻:“它不喜欢被打扰……我们得走了。”
“‘我们’?”厉烬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的疑云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个女孩身上充满了矛盾:看似无害,却能在这绝地生存;言语幼稚,却对危险有着清晰的认知;甚至,她刚才对乌鸦伤口那一下轻抚……“你刚才做了什么?对这只鸟。”
苏星低头看了看乌鸦脖颈处那不再恶化的伤口,又抬起手指,指尖净净。“它受伤了,很疼。”她简单地说,仿佛这解释了一切,“让它不那么疼了。”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幽灵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冷冽如刀锋:“队长,她的生命体征扫描结果……异常平稳。心率、呼吸、体温,在目前环境指数和精神扰下,理论上不可能维持这种状态。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她身上没有检测到任何辐射尘或污染孢子附着,零污染读数。”
零污染读数?在这个连空气都带着毒的地方?
厉烬的心沉了下去。这已经不是“可疑”能形容的了。她要么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未知的变异体或某种拟态生物,要么……就是拥有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或能力庇护。无论哪种,都极度危险。
但此刻,更大的危险正在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外面传来的咆哮声带着一种震慑心魄的力量,连厉烬都感到一阵阵心悸,抗扰剂的效果在飞速消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和幻象的苗头。
“药品!”铁砧喊道,指向冷库深处几个保存相对完好的银色冷藏箱,上面有战前某大型医药公司的标志和“天使之吻”的字符。
没时间犹豫了。厉烬瞬间做出决断。无论这个苏星是什么,她的存在本身和那“零污染”状态就是最大的谜团和潜在价值。在末,未知可能意味着灾难,也可能意味着……转机。老陈需要“天使之吻”,而这个女孩,需要控制。
“铁砧,拿药箱,能拿多少拿多少!幽灵,警戒门口!”厉烬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枪口依旧指着苏星,从战术腰带上迅速取下一副备用的高强度塑胶束带——这本来是用于临时拘束危险俘虏或固定物品的。“你,”他对苏星说,声音不容置疑,“过来,转身,手背到身后。”
苏星看了看他手中的束带,又看了看他冰冷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质问,只是顺从地、慢慢地走上前,将怀里的乌鸦轻轻放在旁边一个净的金属箱子上,然后转过身,将纤细的手腕并拢,背到身后。
她的顺从反而让厉烬更加警惕。他动作迅捷而有力,用束带牢牢捆住她的手腕,确保她无法自由活动。触碰到她手腕的皮肤时,指尖传来的温度正常,甚至有些偏凉,但那种光滑细腻、毫无末世幸存者常见的粗糙或伤疤的触感,再次印证了她的“异常”。
“走!”厉烬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抓住苏星被缚手臂的上端,推着她向门口移动。苏星脚步有些踉跄,但勉强跟上。
铁砧已经扛起了两个最大的银色药箱,腋下还夹着一个小的。幽灵闪身出了冷库门,片刻后传来简短汇报:“通道暂时安全,震动源在正上方主建筑区,正在破坏结构!”
“老鼠,报告最佳撤离路线!原路返回可能被堵死了!”厉烬对着通讯器吼道,推着苏星冲出冷库。外面走廊的震动更剧烈了,灰尘和碎石不断落下,远处传来墙体坍塌的巨响和更加狂暴的嘶吼。
“正在计算!见鬼,主楼梯被堵了!你们左手边,穿过病理科实验室,尽头有个紧急疏散通道,可能通往侧翼的附属楼!那条路热源反应最少!但结构很不稳定!”老鼠的声音混杂着电流杂音,背景里还有他疯狂敲击键盘和仪器警报的声音。
“病理科!跟我来!”厉烬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冲去。铁砧和幽灵紧随其后,幽灵不时回头观察后方动静。
病理科实验室如同一个被暴力摧毁的生化噩梦现场。破碎的培养皿、倾覆的仪器、涸在作台上的可疑污渍,以及一些被封在破裂容器中、早已失去活性的畸形组织样本。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与其他化学试剂变质后的刺鼻气味。
苏星被厉烬带着在满地狼藉中穿行,好几次差点被绊倒,但厉烬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她,没有丝毫放松。她的白裙很快沾染了污渍,赤脚也被碎玻璃划出了几道细小的血口,但她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出声。
突然,前方一个巨大的、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圆柱形容器后方,猛地扑出两只被实验室变异环境催生出的怪物。它们像是多只实验动物融合的产物,有着锋利的爪牙和滴着腐蚀性粘液的口器。
“低头!”厉烬厉喝,几乎在苏星下意识弯腰的瞬间,他手中的开火了。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一只怪物的头部,将其半个脑袋蒸发。另一只被幽灵从侧翼突袭,刺刃从耳孔贯入,瞬间毙命。
“快!”厉烬催促,脚步不停。苏星被他拉扯着,呼吸开始急促,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们终于冲到了老鼠所说的紧急疏散通道口。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此刻歪斜着,门后是向上的金属楼梯,布满了锈迹和蛛网般的菌丝。
“上去!”厉烬让铁砧和幽灵先上,自己断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整体坍塌的走廊,推着苏星进入楼梯间,反手用力关上了防火门,尽管它可能起不到多少阻挡作用。
楼梯间相对封闭,那来自上方的恐怖咆哮和震动感被削弱了一些,但依然让人心惊胆战。他们沿着锈蚀的楼梯拼命向上爬。苏星的体力似乎很差,爬了不到两层就开始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头儿,她快不行了。”铁砧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他扛着沉重的药箱,自己也累得够呛。
厉烬眉头紧锁。他不能停下,也不能让这个关键的“未知因素”死在这里。他猛地将甩到身后,在苏星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将她拦腰扛在了自己肩上!这个姿势让被缚双手的苏星非常不适,也让他自己的行动受到一定影响,但这是目前最快的移动方式。
“继续爬!别停!”厉烬低吼,扛着一个人,速度竟然没有减慢太多,显示出惊人的体能和负重能力。苏星的身体很轻,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一种异常的、似乎与周围污秽环境隔绝的“洁净”感。她没有挣扎,只是咬紧了下唇,忍受着颠簸和不适。
不知道爬了多久,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他们终于看到了上方透出的、昏暗的天光。楼梯尽头是一扇被外力破坏的小门,通向外面的世界。
老鼠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出来了!我看到你们的热信号了!快!从附属楼东侧绕出来,我在北面那栋棕色公寓楼顶接应!注意,医院主楼正在大规模坍塌!那个‘大家伙’完全出来了,正在发泄!”
厉烬扛着苏星率先冲出门。外面是医院侧翼一个堆满废弃医疗器械的小广场。天色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就残破的主楼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墙体剥落,烟尘冲天而起,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在烟尘中翻滚、咆哮,仅仅是远远瞥见轮廓,就让人灵魂战栗。
“别看!快走!”幽灵低喝,提醒被那景象震慑了一瞬的铁砧。
四人(算上被扛着的苏星)以最快速度穿过小广场,冲进对面狭窄的街巷,借着废墟的掩护,向着老鼠指定的接应点亡命奔逃。身后,医院方向传来的崩塌声和巨兽的怒吼声渐渐减弱,但依旧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心头。
直到他们一头撞进那栋相对完好的棕色公寓楼的门洞,顺着黑暗的楼梯爬上顶层,看到老鼠在屋顶边缘架设的简易索降装置和那张惊魂未定的脸时,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死亡压迫感才稍微松缓了一丝。
“快!这边!”老鼠招呼着,帮铁砧把药箱固定好,第一个滑下了连接着对面一栋更低建筑的索降绳。
幽灵紧随其后,然后是铁砧。厉烬将苏星从肩上放下,解开索降用的安全扣环,准备套在她身上。苏星脚一沾地,就踉跄了一下,靠在了布满灰尘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口剧烈起伏,被缚在身后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的血液不通和摩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痕。
她看着厉烬手中的扣环,又看了看几十米下方的地面,浅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畏惧,声音细弱颤抖:“我……我怕高。”
厉烬动作一顿,看着她。此刻的她,狼狈,虚弱,害怕,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末世中挣扎的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除了那过分净的脸庞和衣裙上相对较少的污渍。
“没时间怕。”厉烬的声音依然冷硬,不容置疑。他动作粗暴但有效地将扣环在她腰间扣好,检查牢固,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一个简易的控柄塞进她被缚的手中——尽管她很难握住。“抓紧,腿蹬墙,滑下去。下面有人接应。如果你松手,”他凑近她,面罩几乎贴上她的额头,冰冷的话语钻进她的耳朵,“摔成一滩肉泥,或者被可能追来的东西吃掉,选一个。”
苏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畏惧依然存在,但多了一丝决绝。她笨拙地按照厉烬的指示,翻过矮墙,在厉烬一推之下,向着对面楼顶滑去。风声呼啸,她死死抓住控柄,指关节捏得发白。
厉烬看着她安全滑到对面,被铁砧接住,解开了扣环,才利落地给自己扣上安全扣,最后一个滑降过去。
脚踩在相对安全的对面楼顶,回望圣约翰医院方向,只能看到升腾的烟尘和隐约传来的、逐渐平息的愤怒咆哮。他们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包括厉烬,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后怕。铁砧一屁股坐在地上,检查着药箱。幽灵靠在墙角阴影里,缓缓调整呼吸,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被解开束带、正揉着手腕、靠墙坐下的苏星。老鼠忙着回收索降装备,嘴里嘀嘀咕咕计算着这次的收获和风险。
厉烬走到苏星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他摘下了那半张金属呼吸面罩,露出线条冷硬、布满旧伤和风霜痕迹的脸,以及那双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彻底剖开。
“苏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和警告,“你最好开始仔细想,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能力。在回到我们的营地,在医生检查完这些‘天使之吻’和你之前,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仔细掂量。”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更加深邃冰冷:“如果你的存在,威胁到我的小队,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会毫不犹豫地清除你。明白吗?”
苏星仰头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脸上的畏惧慢慢褪去,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近乎空洞的平静。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声音依旧很轻,像一阵随时会散在风里的叹息。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厚厚的云层和尘埃,给废墟涂上了一层暗淡的金红色。厉烬站起身,不再看她,转向队员们:“收拾东西,清点收获。老鼠,规划回营路线,避开已知高危区。我们需要尽快把药带给老陈。”
“是,头儿!”老鼠应道。
铁砧扛起药箱,看了看苏星,又看了看厉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幽灵无声地消失在屋顶的另一侧,前去探路。
苏星独自坐在墙边,抱着膝盖,望着远处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医院废墟轮廓,眼神有些飘忽。那只被她留在冷库金属箱上的、伤口不再恶化的变异乌鸦,不知是生是死,是否能在接下来的崩塌与那头巨兽的怒火中幸存。
她轻轻哼起那个断断续续、简单而净的调子,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新的未知,已经闯入厉烬坚守的冰冷秩序之中。而前方的归途,以及回到营地之后将要面对的一切,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