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小姐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搬走!”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小姑娘。
“赵嬷嬷说了,二小姐犯了事,这些东西都要收走充公,给她留一床被子就算开恩了!”另一个尖利的嗓门,显然是崔氏身边的婆子。
苏清鸢的唇角微微一弯。
今天这场戏,原来还没完。
她伸手推开院门,吱呀一声,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抬着一口红木箱子往外走,箱子是她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死死抱着箱子的另一头不肯撒手,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苏清鸢认出了她——原主身边唯一的丫鬟,叫阿苓,是从外祖家跟过来的旧仆之女,整个苏府里唯一对原主忠心耿耿的人。
“放下。”
苏清鸢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意让两个婆子齐齐打了个哆嗦。她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壮着胆子说:“二小姐,这是赵嬷嬷吩咐的,说是夫人的意思——”
“赵嬷嬷?”苏清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赵嬷嬷是苏家的主子吗?她一个奴才,凭什么处置主子的东西?谁给她的权力?”
那婆子被她问得一愣,嘴硬道:“可……可大小姐说您犯了事,这些东西……”
“大小姐已经被禁足了。”苏清鸢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消息这么不灵通,看来是在这院子里待得太舒服了。阿苓,把东西搬回去。谁敢再动一指头,我现在就去正堂找父亲,问问苏家的规矩是不是改了——奴才也能骑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
阿苓眼睛一亮,趁那两个婆子愣神的功夫,一把夺回箱子抱在怀里,噔噔噔地跑回了屋里。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最终灰溜溜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悻悻地走了。
苏清鸢走进屋里,阿苓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只红木箱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箱盖上。看见苏清鸢进来,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磕磕巴巴地说:“小姐,您……您没事吧?奴婢听说了前堂的事,急得要命,可这些婆子拦着不让奴婢出去……”
“没事。”苏清鸢伸手把她拉起来,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不属于原主记忆的暖意。在这座冰冷的宅子里,原来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在乎她的。
“阿苓,”她轻声问,“你怕不怕?”
阿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咬了咬嘴唇,斩钉截铁地说:“怕,但只要小姐在,阿苓就不怕!”
苏清鸢笑了。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好,”她拍了拍阿苓的肩膀,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只红木箱子上——那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她生母的遗物,更是一段被掩埋了十几年的真相,“从今天起,咱们不怕任何人。该是我们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欠我们的债,一笔一笔讨清楚。”
阿苓怔怔地看着她,被自家小姐眼中那股从未见过的锋芒震住了。眼前的苏清鸢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力量。
“小姐……”阿苓小声问,“咱们先从哪一笔开始?”
苏清鸢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被虫蛀了一半的老槐树,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