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播放键。
清晰的监控画面,投射在客厅巨大的电视屏幕上。
时间,是昨天下午。
画面里,苏建业坐在沙发上,和我爸谈笑风生。
他拿出了那个文具袋。
“然然,别紧张,叔叔给你加加油。”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
不是擦拭。
是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液体,涂抹在文具袋的拉链和开口处。
动作熟练,且阴狠。
做完这一切,他还对着光,仔细检查了一遍。
脸上,是得意的,扭曲的笑容。
我爸看着屏幕,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监控,还在继续播放。
苏建业做完这一切后,接了一个电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高清摄像头附带的麦克风,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放心,都办妥了。”
“她肯定会坐那趟车。”
“车那边…… 你也打点好了?
“刹车片动过手脚,上路必出事吧?”
“放心,旧车型线路复杂,事后就推成常年老化、疏于检修,一个意外,谁也查不出来。”
“…… 事成之后,那笔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苏建业阴冷的声音。
和我爸,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05
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被撕开。
乙醚,只是B计划。
是为了确保,就算我侥幸躲过了车祸,也绝对无法完成考试。
真正的招,是那辆冲进江里的7路公交车。
那不是意外。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
我爸松开了手。
苏建业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苏建军没有再看他。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还在得意洋洋打电话的,自己的亲弟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的死灰。
他一步一步,走向厨房。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芳和苏博文惊恐地看着他。
苏建业也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大哥……大哥你要什么……”
我爸没有回答。
他从厨房里走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雪亮的菜刀。
刀刃上,还沾着未的水珠。
“啊——!”
刘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想去开门,却因为腿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苏博文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裤里一片深色的水渍。
“大哥!你冷静点!人是犯法的!”
苏建业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角,退无可退。
“犯法?”
我爸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策划车祸,想死我女儿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犯法?”
“你往她的文具上涂毒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犯法?”
“苏建业,我苏建军这辈子,对你不好吗?”
“爸妈走得早,是我把你拉扯大!”
“你结婚的房子,我买的!”
“博文上学的钱,我出的!”
“我把你当亲弟弟,你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