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
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次,两次,十次。
然后,我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紧接着,是刘副校长的号码。
我也毫不犹豫地拉黑。
还有学院的院长,系主任,各种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事。
我的手机通讯录,在今天下午,进行了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我关掉了蜂鸣,任由那些无声的震动,在桌面上谱写着一曲末的恐慌交响。
我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凉了。
但我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我打开我的团队微信群。
群里已经刷了上千条消息。
我的学生们,我的孩子们,正处在巨大的震惊和不安之中。
李哲艾特了我几十次。
“老师,是真的吗?”
“老师,您别不要我们啊!”
“老师,不管您去哪,我们都跟着您!”
看着这些话,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十年。
我亏欠最多的,就是他们。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实验和课题,却没能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教授导师”。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大家安心,手头的工作照常进行。”
“我晚一点会回实验室,当面和大家说清楚。”
“相信我,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发完这条消息,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们信我。
这种信任,比任何职称都更让我珍视。
我重新审视摆在我面前的三个选择。
清大,复大,浙大。
都是国内材料学领域的执牛耳者。
清大的邀请,直接、霸气,一个亿的启动经费,一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这是科研人员的终极梦想。
复大的邀请,细腻、体贴,江景房,解决女儿的学籍。
他们击中的,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软肋。
浙大的邀请,精准、深刻,直指我最想攻克的航空航天特种材料领域。
他们懂我的学术抱负。
这道选择题,比我做过的任何一道科研难题,都更复杂。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打了进来。
这个号码,没有那种商业推销的浮躁感,反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许静教授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平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
“我是许静,但还不是教授。”我习惯性地纠正。
对方轻笑了一声。
“许教授,在国家层面,人才的评价标准,不看本子,只看本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国家科技部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科技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高校内部斗争的范畴。
“陈司长,您好。”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尊敬。
“许教授,我们注意到今天下午的一些网络信息,也接到了 A 大校方措辞非常紧急的汇报。”
“王校长希望部里能出面协调,将您的和团队,都作为国有资产,保留在 A 大。”
我心里冷笑。
王校长这手算盘,打得真响。
想用国家的大义来压我。
“但是,”陈司长话锋一转。
“我们科技部的原则,一向是‘跟着人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