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冷笑。
让我接受没有女儿这个事实?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但我嘴上却说:“好,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我成了精神病院里最“听话”的病人。
我不再提起悠悠,不再哭闹,甚至在看到别的病人家属来探望时,也能保持微笑。
我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张医生对我很满意,经常在查房的时候表扬我。
我也利用这个机会,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一些事情。
我知道了顾承泽每个月都会给医院打一大笔钱,指明要用“最好”的方案治疗我。
我也知道了,张医生之所以这么尽心尽力,是因为他的儿子当年心脏病手术的钱,是顾承泽资助的。
原来如此。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难怪他对顾承泽言听计从。
我心里有了计较。
这天,张医生又来查房。
我叫住了他。
“张医生,我能……给我先生打个电话吗?”
我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问他。
“我想他了。”
“我想告诉他,我好多了,我想回家。”
张医生犹豫了一下。
“苏女士,顾先生很忙,而且他吩
咐过,为了你的病情,最好减少和外界的联系。”
“就一分钟,不,三十秒也行!”我抓住他的白大褂,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保证,我只跟他说我想他了,绝对不提别的。”
“求求你了,张医生。”
我的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一丝绝望。
张医生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大概是想起了他那个同样体弱多病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
“好吧。”
“就这一次。”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顾承泽的号码,然后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泽清冷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紧。
“顾先生,您好,我是张医生。”
“苏女士她……想跟您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了林梦瑶娇滴滴的声音。
“承泽,是谁啊?”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顾承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无关紧要的人。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苏晚,有什么事,快说。”
他的语气,像是打发一个乞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承泽,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不该在梦瑶小姐面前胡说八道。”
“你说得对,我病了,病得很重。”
“我从来没有过孩子,悠悠只是我的幻觉。”
“我现在已经接受治疗了,我很听话,按时吃药。”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
“承泽,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好想你。”
我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为了出去,我别无选择。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