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不是迷路了？”
我低头喝水。
周砚脸色很难看。
他想开口，婆婆先说：
“小孩子晚上少吃点，积食。”
我把小川的牛和鸡蛋羹端出来。
“孩子吃这个。”
婆婆看了一眼，没有再拦。
倒是周砚看着鸡蛋羹，眼神有点直。
我问：
“你也想吃？”
他立刻别开脸。
“谁想吃小孩的东西？”
十分钟后。
我看见他偷偷用勺子刮小川碗边剩下的一点蛋羹。
小川震惊地看着他。
“爸爸，你不是不想吃吗？”
周砚耳朵都红了。
“我尝尝咸淡。”
我说：
“你妈做的晚饭，你都没尝这么认真。”
婆婆脸色一沉。
周砚立刻放下勺子。
第三天，婆婆明显开始慌了。
一百块花了四十六块三。
还剩五十三块七。
后面还有五天。
她坐在餐桌边，拿着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晚上不能吃豆腐了。”
“挂面要省着点。”
“白菜帮子不能扔。”
周砚从公司回来，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烤肉味。
婆婆也闻到了。
她从厨房冲出来。
“你吃什么了？”
周砚表情一僵。
“公司加班，客户请的。”
我拿起手机。
“妈，规则第四条，不得让别人买单。”
周砚皱眉。
“沈知意，我那是工作。”
我点点头。
“那就写进备注。”
“第二天，参赛家庭男成员因工作接受烤肉外援，人均消费一百八十八。”
婆婆脸都绿了。
“周砚！”
“你是不是故意害我拿不到五百块？”
周砚本来还想跟我吵，听见他妈这句话，火气一下转了方向。
“妈，我上一天班，不吃饭啊？”
婆婆说：
“家里不是有饭吗？”
周砚看了眼餐桌上的白菜汤。
“那叫饭？”
客厅突然安静。
我把汤勺递给他。
“昨天你说男人爱吃家常饭。”
周砚不说话了。
婆婆也不说话了。
因为那锅白菜汤，确实淡得像刚洗过锅。
第四天，社区主任刘姐上门检查。
她进门时，婆婆正把白菜帮子切成细丝，准备煮汤。
刘姐看了眼厨房，又看了眼餐桌。
“秀兰姐，你们今天吃这个？”
婆婆立刻挺起。
“对。”
“白菜帮子有营养，不能浪费。”
刘姐拿出登记表。
“节约是好事，不过活动要求写得很清楚，合理消费，不是极限省钱。”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这不合理吗？”
刘姐看向冰箱上的封条，又看向餐桌上的清汤。
“省钱要看家庭结构。”
“有孩子，有上班的人，不能只算花了多少。”
“还要算身体受不受得了。”
婆婆不服气。
“我们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在旁边说：
“妈，活下来，不等于过得好。”
婆婆一下看向我。
我没再多说。
小川正好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
“刘，这是老师让画的，我家的晚饭。”
纸上画着四个碗。
每个碗里都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