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参那股浓郁的土木精气,混合着蛇胆的一线腥燥,在林景的小腹中瞬间炸开。
林景只觉得像是吞下了一团滚烫的岩浆,那股热流顺着胃部迅速蔓延,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隐约有一层白色的蒸汽从头顶冒出。
“别发愣!赶紧引导药力!”姬如月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这三十年的残参药力虽然驳杂,但对你这具孱弱的肉体来说还是太猛了。若不及时散入骨髓,你会被生生撑裂经脉,变成个废人!”
林景不敢怠慢,顾不得地上的蛇血,立刻按照刚才师尊传授的导引法,强忍着经脉被撕裂的剧痛,一点点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往骨头缝里压。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山坳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打碎了山林的死寂。
“救命……救命啊!吴大奎,你个畜生,你放开我!”
林景的耳朵微微抖动。这声音太耳熟了,正是昨天在村口磕着瓜子、看着他被刘彪欺负时满脸嫌弃的王燕。
这个女人,平里仗着自家男人在镇上打工挣了几个钱,在村里总是仰着下巴看人,更没少嘲讽林景是个“只会流哈喇子的累赘”。
“是她?”林景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抹冷意。
他不是圣母。想起这两年王燕对他和嫂子的百般刁难,他现在只想在这儿安安稳稳地消化药力,压不想管这种闲事。
“哼,那女子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显然是遇到了死劫。”姬如月在脑海中发出一声妖冶的冷笑,“你体内的药力太盛,单纯靠枯坐导引太慢。去吧,去那儿大打一场,借着生死搏的剧烈运动,把这股憋在你体内的火气全泄出来!光那些打扰你修行的人,这才是本座门下的行事风格!”
“人?”林景心头一震。
他虽然恨那些欺负他的人,但他深知在这法治社会,人不仅会给嫂子带来灭顶之灾,更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人就不必了,但打条狗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林景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此刻他体内的药力正愁没处发泄,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被他那暴涨的力气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
山坳后的草丛里。
吴大奎正一脸淫邪地按着王燕,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王燕的嘴。
吴大奎是村里有名的地痞,因为在镇上跟人打架蹲过大牢,去年才放出来,一身横肉长得极凶。
“王燕,老子在镇上就盯上你很久了。今天看你一个人进山摘果子,这就是老天爷给老子的机会!”吴大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粗暴地撕扯着王燕的衬衫,“叫啊!这大莽山方圆几里都没人,你就是叫破喉咙,最后还不是得乖乖伺候老子!”
王燕绝望地蹬着腿,泪水顺着脸颊滑进泥土。
她看中了城里的一件裙子,原本只是想进山摘点野山货去卖,哪想到会撞见这个魔头。
就在吴大奎准备解开裤腰带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吴大奎,你的狗胆倒是真大,光天化之下竟敢这种勾当。”
吴大奎猛地一惊,手里的活儿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身泥土、皮肤通红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把缺口的柴刀。
“林景?你个死傻子?”吴大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老子还以为是谁呢。怎么,傻病治好了,想学人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王燕也看到了林景,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在看清是那个“傻子”后,瞬间变成了更大的绝望。
林景虽然有力气,可吴大奎那是过猪、见过红的狠人啊!
“林景,你快跑……快回去找人!”王燕带着哭腔喊道。
“跑?既然撞见了,那就留下来陪老子练练手吧!”
吴大奎狞笑一声,从腰后拔出一把半尺长的猪尖刀,眼神凶狠。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林景走去。
“死傻子,老子今天就把你那条舌头割下来,看你还怎么告状!”
吴大奎一刀扎向林景的肩膀,速度极快。
但在此时的林景眼里,吴大奎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那种因为药力膨胀带来的五感提升,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刀尖颤动的轨迹。
“这就是第一层的感觉吗?”
林景不躲不闪,在那尖刀临身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侧。
左手如猿猴探洞,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吴大奎握刀的手腕。
“咔嚓!”
一百多斤的额外部位握力,在林景暴怒和药力的加持下,瞬间爆发出了近乎恐怖的力量。
“啊!!!”
吴大奎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不像是被人握住,而是被一只生铁铸成的虎钳生生捏碎了骨头!
尖刀应声落地。
林景没有停手,他感觉到体内那股乱窜的药力随着这一挥手,竟然顺畅地流向了拳头。
“这一拳,是替村里被你欺负的人打的!”
林景右拳紧握,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轰在吴大奎那肥硕的肚皮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吴大奎那接近两百斤的身子,竟然像是被卡车撞击了一般,整个人双脚离地飞出去了三米多远,最后重重地砸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
吴大奎喷出一口酸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捂着肚子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来回翻滚,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景长舒了一口气。随着这一拳打出,他感觉到体内那种快要炸开的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流,正顺着经脉缓缓滋养着他的骨骼。
他知道,这第一层不仅稳住了,而且还因为这一战,变得更加扎实。
林景没再看吴大奎一眼,这种烂人,废他一只手已经算轻的了。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树后、衣不蔽体的王燕。
王燕此时正呆呆地看着林景,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眼前的林景,哪里还有半点傻子的影子?他站在月光无法透过的树荫下,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阳刚与霸气。
“林……林景……”王燕颤抖着护住口,声音里满是复杂。
林景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王燕吓得往后缩了缩,心想这傻子该不会也要像吴大奎那样……
“别自作多情。”林景冷淡地开口,随手从背篓里抽出那件用来铺底的破旧外衫,直接甩在了王燕脸上。
“披上,赶紧滚下山去。”
林景盯着王燕那张写满惊愕的脸,声音毫无波澜:“救你,只是因为我正好需要个练手的靶子。别以为我会忘了你以前是怎么骂我的,更别以为我会忘了你昨天是怎么笑我嫂子的。”
“以后在村里,你要是再敢让我听见一个关于我嫂子的脏字……”
林景猛地一脚踏在旁边的一截枯木上。
“咔嚓”一声,那足有大腿粗的枯木竟然被他生生踩成了两截。
“你的下场,就跟这木头一样。听懂了吗?”
王燕吓得娇躯一颤,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个任人唾弃的傻子已经死了。现在的林景,已经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
她哆哆嗦嗦地披上那件带着男人汗味的破衬衫,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去。
林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那一丝邪火也彻底熄灭了。
“不错。”姬如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伐果断,不圣母,不纠结,你终于有几分我圣教弟子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