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刘芸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陈九的语气很平静,但很笃定,“你这是肺经郁热,加上冲任不调。外面的医生给你开的清热药没错,但少了调经的药,所以总是反复。”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一味一味地抓药。
“枇杷叶、桑白皮、黄芩、栀子、黄连、丹皮、赤芍、当归、川芎、益母草……”
抓完药,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个是我自己配的玉容膏,你拿回去,每天早晚洗完脸涂在痘痘上。内服的药一天一剂,连吃十四天。两个疗程下来,应该能看到明显效果。”
刘芸接过药和瓷罐,手都在抖。
“多……多少钱?”
“药三十块,玉容膏二十块,一共五十。”
刘芸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双手递给陈九。
“陈九哥。”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的脸,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陈九笑了笑,那笑容净、温和,不含任何杂质。
“不用谢,好了再说。”
刘芸站起来,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红着脸走了。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陈九已经蹲下来继续晾药材了,阳光照在他宽阔的背上,像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刘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攥紧了手里的药包,快步走了。
秦月娥没有跟她一起走。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陈九晾药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嫂子,还有事?”陈九抬头问她。
“没事。”秦月娥摇了摇头,“就是想问你,晚上去我家吃饭不?我婆婆说想谢谢你。”
陈九想了想,晚上确实没什么事,就点了点头:“好,几点?”
“六点。”秦月娥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提前和张秀兰打了招呼,到了晚上六点,陈九换了件净的衣服,去秦月娥家吃饭。
秦月娥家在村东头,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房,院子里种了一棵葡萄树,藤蔓爬满了架子,下面是一片阴凉。
秦月娥的婆婆姓李,六十来岁,身体不好,腰腿疼了好几年。秦月娥的公公早些年去世了,家里就她们婆媳俩带着个孩子在镇上读书。
“小九来了?快坐快坐。”李婆婆见陈九来了,热情得不得了,拉着他的手不松,“好孩子,上次你给月娥治腰,我就想请你吃饭了。来来来,坐这儿。”
秦月娥从厨房端菜出来,一盘红烧鱼,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蒜蓉空心菜,一碗鸡蛋汤。
“嫂子,做这么多菜?”陈九看着满满一桌子,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秦月娥笑着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三个人坐下吃饭。李婆婆不停地给陈九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小九啊,你今年十八了吧?有对象没有?”李婆婆忽然问。
陈九差点被鱼刺卡住:“还没。”
“那不急,你条件好,以后肯定能找到好的。”李婆婆说着,看了秦月娥一眼。
秦月娥低着头扒饭,脸微微泛红。
吃完饭,李婆婆去厨房洗碗,院子里只剩下陈九和秦月娥。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夜风吹过,葡萄叶沙沙作响。远处蛙鸣阵阵,萤火虫在草丛里忽明忽暗。
“嫂子,你婆婆身体也不太好,回头我给她看看。”陈九说。
“好,我替婆婆谢谢你。”秦月娥转过头看着他,月光洒在她脸上,五官柔和而精致。
陈九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些慌。
这目光他见过——前几天,张秀兰就是用这种目光看他的。
“小九。”秦月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刘芸那姑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陈九一愣。
“长得挺好看的,又年轻。”秦月娥说,“配你挺好的。”
陈九摇了摇头:“嫂子,我才十八,现在不想这些事。先把医馆开好,把高考复读的事搞定,以后再说。”
“也是。”秦月娥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失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九,嫂子问你个事。”秦月娥又开口。
“什么事?”
“你觉得嫂子老不老?”
陈九愣住了,转头看着她。
月光下,秦月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汪泉水。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不老。”陈九说,“嫂子你才三十出头,一点都不老。”
“真的?”
“真的。”
秦月娥笑了,那笑容里有欢喜,有释然,还有一些陈九读不懂的东西。
“那就好。”她站起来,“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九站起来,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秦月娥的声音——
“小九。”
他回过头。
秦月娥站在葡萄架下,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以后常来吃饭。”她说,声音很温柔。
陈九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了,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后背上,久久没有移开。
回到自家院子,陈九在石桌旁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月亮只有一半,但他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张秀兰、秦月娥、刘芸……
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目光,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
他不知道这些目光最终会把他带向哪里。
他站起身,脱掉上衣,赤脚踩在青石板地上,开始练抱朴导引术。
丹田处的气感比以前强了数倍,气流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寸筋骨。
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任由气感自行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