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我爸我妈也愣住了，看向周芸。
“你胡编！你污蔑我！”周芸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顾雅！你自己冷血，不想出钱给妈治病，就想把脏水泼我身上！你太恶毒了！”
“我污蔑你？”我拿出手机，点开下午托朋友紧急查到的信息截图，虽然不多，但足够清晰。那个“基金会”的账户信息，注册人姓名，周伟。身份证号打码了，但年龄地址，和周芸老家完全吻合。还有几张模糊的截图，是周伟的社交媒体，最近晒了新手机，新球鞋，配文“感谢我姐赞助”。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爸妈：“你们自己看。这就是她‘考察了很久’，‘特别靠谱’的助学基金。这就是那个等着十万块救命的‘白血病山里娃’。”
我爸接过手机，眯着眼看。我妈也凑过去。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周芸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我爸的手开始抖，他抬起头，看着周芸，像不认识她一样：“小芸……这……这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她伪造的！”周芸扑过来想抢手机，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恐慌，“爸，妈，你们信我！小雅她恨我，她一直恨我！她故意弄这些来害我！”
我没拦她，只是看着爸妈。我妈看着那些截图，又看看周芸疯狂的样子，捂住了心口，身体晃了晃。我爸赶紧扶住她，再看向周芸时，眼神里那点动摇变成了沉重的失望和愤怒。
“周芸。”我爸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你……你太让我们寒心了！”
“不是的，爸，你听我解释……”周芸真的慌了，眼泪成串往下掉，这次不是演戏，是真怕了，“我是想帮人，那个基金……它可能不太规范，但初衷是好的……那钱，那钱我弟是暂时借用，他会还的，他真的会还的！妈治病的钱，我们一起想办法，我找我弟要回来，我……”
“够了。”我开口，打断她语无伦次的辩解，“钱，我已经从朋友那儿借到了，妈的药，明天就用上。至于你。”
我看着周芸那张梨花带雨，此刻却让我恶心的脸：“从今天起，我的东西，我的钱，你一分都别想碰。另外，你以我的名义，‘帮’过那么多人，捐过那么多钱。列个清单吧，受助人，联系方式，金额，用途。一笔一笔，我要对账。”
“你凭什么！”周芸尖叫道。
“凭我是出钱的那个‘冤大头’。”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但确保我爸妈也能听到，“要么，你自己清清楚楚列出来，该追的回追，该说明情况的去说明。要么，我报警，告你，金额巨大，而且盗用的是直系亲属医疗备用金，你看警察管不管，你看那些夸你的邻居知道了，还会不会觉得你是‘活菩萨’。”
周芸像被掐住了脖子，瞪大眼睛，喘不上气，惊恐地看着我。
我转向爸妈，语气缓和了些，但没看周芸：“爸，妈，先送妈回医院休息。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我爸张了张嘴，看着我又看看快瘫倒的周芸，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扶着我妈走了。自始至终，我妈没再看周芸一眼。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