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顾母的微信弹了出来。
“微微,廷舟后天陪夏晴出去几天,你在家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厨房抽油烟机该洗了。另外,你少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廷舟说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往外跑。做子,本分最重要。”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什么都没有回。
出发前一天傍晚,顾廷舟在家里收拾行李。
那只棕色箱子已经拉开了拉链,他在衣帽间里挑衣服,把自己的和夏晴的分开叠放。
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
“围巾带了吗?冰岛那边冷。”
“带了两条。”
“防晒霜呢?冰川反射紫外线很强。”
他的手停了一下,扭头看了我一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份攻略里我写了整整两页关于冰岛气候的注意事项。他没看过。
“网上查的。”我说。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宋嘉明的消息:完整的文件已经通过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廷舟。”
“嗯?”
“你有没有查过夏晴的病历?”
他折衣服的动作比刚才用力了几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的诊断报告、用药记录、主治医生的意见,你见过吗?”
“夏晴每次复诊都跟我说情况,我不需要看报告。”
“你没看过?”
“许微,你能不能不要用审犯人的语气跟我说话?她是一个病人,不是嫌疑犯。”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看过她的病历。”
“没有。我不需要看。我信她。”
信她。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好像他在维护的不是夏晴,而是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在他眼里,怀疑夏晴就等于否定他自己。
他不允许。
我退出了卧室门。走到客厅,打开手机,翻到邮箱。
宋嘉明发来的文件很大。里面除了聊天截图之外,还有几段录音、两份银行流水的影印件,以及一份夏晴在三年前某家私立诊所开具的心理评估报告。
报告的结论栏里写着:该患者情绪表达较为戏剧化,未发现符合临床抑郁诊断的核心症状。
顾廷舟从卧室出来了。
“明天你不用送我们去机场。我叫了专车。”
他路过我身边时,眼睛扫了一下我的手机屏幕。
我已经把邮箱关掉了。
“微微,我出去这几天,你在家好好的。”
语气不算冷淡,甚至有一丝柔软在里面。就像每一次他做了让我不舒服的事之后,总会在最后补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
好像只要他的态度还体面,我就不该有情绪。
我拿起他放在台面上的水杯,冲洗净,放回了碗柜。
出发当天,我没去机场。
顾廷舟七点出的门。他拖着行李箱,在玄关换好鞋,看了一眼坐在餐桌边吃白粥的我。
“回来给你带礼物。”
门关了。
陈可的电话来了。
“走了?”
“走了。”
“你就真让他去?你就看着你老公带另一个女人去冰岛看极光?那本来是你的旅行!”
“可可,你帮我查一个东西。你在那家新媒体公司不是认识个管技术的同事吗?帮我问一下,机场贵宾候机室那种大屏幕,播放内容归谁管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许微,你要什么?”
“帮我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