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你认不认识做短视频剪辑的人?要快、要净、能在一小时之内出成品的那种。”
“你要剪什么?”
“聊天记录和一段录音。”
陈可又沉默了。这次她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
“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宋嘉明发来的完整文件重新打开。从第一张截图翻到最后一段录音。
录音是夏晴和她群里一个叫”甜甜”的朋友打的语音电话,通话时间二十七分钟。宋嘉明用录音软件存了下来。
夏晴的声音和我认识的那个虚弱的女人完全不同。
语速很快,笑声很脆,有一种清点战果时的爽利。
“顾廷舟就是个蠢货提款机。我说一句头疼,他恨不得把整个药房搬过来。”
“他老婆更好骗。我一哭她就心虚,还主动帮我找心理医生,结果我倒打一耙,说她在试探我,哈哈哈哈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男人我见一个吃一个。宋嘉明被我吃净了,现在轮到姓顾的了。”
“抑郁症?谁信谁蠢。我就哭两下他就心疼得不得了。”
我把录音听完了。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然后我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那是我以前的同行。管大型活动场地视听设备的。
电话接通了。对方的声音有些惊讶。
“许微?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突然打来?”
“帮我查一下,临安凤鸣国际机场,贵宾候机室的屏幕显示系统,是跟谁签的维护合同。”
那边翻了一会儿资料。
“鸿远视讯。我之前和他们过一个商场,负责人我认识。你要联系方式吗?”
“要的。”
“许微,你这是要什么?”
“放一段视频。”
对方停了两秒。
“什么时间?”
“后天。顾廷舟回程航班落地那天。贵宾室频道,在他值机的时候。”
“这个有点难,要走系统后台。”
“帮我想办法。费用我出。”
他笑了一声。
“许微姐做事我还是信得过的。行,我给你搭线。”
我拨通了宋嘉明的号码。
“宋先生,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面?”
“你想怎么做?”
“后天机场贵宾室,顾廷舟和夏晴的航班落地后会在那里等转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手里那些聊天记录。当着顾廷舟的面,当着候机室所有人的面。”
“你确定?”
“确定。”
“好。后天见。”
我把手机锁屏,走到衣帽间,从最高那层架子上把那三本旅行攻略取了下来。
翻开第一页,”我们的十年”五个手写的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攻略,放进了门口准备扔掉的纸箱里。
顾廷舟从冰岛回来那天,正好是我们结婚十年零五天。
他从航站楼出来的时候发了一条微信:”刚落地,在贵宾室等一下转机去上海出差。晚上不回家。”
我没有回这条消息。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坐在凤鸣机场三楼的咖啡厅里了。
宋嘉明在我对面。陈可坐在旁边的卡座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视频文件的剪辑刚刚完成。
“确认一下,”陈可压低声音,手指点了点屏幕,”这段素材一共四分二十秒。前半段是聊天记录截图,按时间线排列。后半段是夏晴那段二十七分钟录音的精剪版本,掐出了最关键的六句话。字幕我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