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的屏幕几点能切进去？”
“我的人说了，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有一个广告轮播的间隙，可以从后台入一段外源内容。时间卡紧的话最多播四分钟。”
“够了。”
宋嘉明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停机坪上。
“那架就是冰岛飞回来的航班。”他说。
我站起来，拿起旁边座椅上放着的一只登机箱。
不是顾廷舟家里的那只棕色箱子。是我自己买的，黑色硬壳，前天晚上收拾好的。
陈可合上电脑，跟着我站起来。
“许微，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你紧不紧张我不管，反正我快紧张死了。”她把电脑塞进包里，拍了一下桌面，”走吧。让那个装了十年的女人当众原形毕露。”
我们下了三楼，从连接通道进入贵宾候机区。
扫码、验证、推开磨砂玻璃门。
我一眼就看到了顾廷舟。
他坐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夏晴紧挨着他。他的手搭在夏晴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正在给她剥一颗橘子。
夏晴缩在他旁边，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虚弱的、随时都要碎掉的表情。
整个画面看起来温馨极了。
三点二十八分。
屏幕上的广告画面闪了一下。
三点三十分整。
屏幕黑了半秒，然后重新亮起来。
第一张截图占满了整面屏幕。
“精致生活交流群”。发言人”晴天小确幸”。
“顾廷舟就是个蠢货提款机。我说一句头疼，他恨不得把整个药房搬过来。”
字号很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最先注意到的是屏幕正下方的一对中年夫妇。女人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胳膊，朝屏幕指了一下。
第二张截图切了上来。
“他老婆更好骗。我一哭她就心虚，还主动帮我找心理医生，结果我倒打一耙，哈哈哈哈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几个旅客放下了手机，纷纷抬头看屏幕。
顾廷舟还没有发觉。他手里的橘子剥了一半，正把一瓣递到夏晴嘴边。
第三张截图。
“这种男人我见一个吃一个。宋嘉明被我吃净了，现在轮到姓顾的了。”
一个坐在顾廷舟斜后方的年轻女人，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伴，朝他的方向努了努嘴。
顾廷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他偏了一下头，看到几个人正盯着墙上的屏幕看。
他的目光跟着众人的视线转过去。
第四张截图已经切上来了。
“抑郁症？谁信谁蠢。我就哭两下他就心疼得不得了。”
顾廷舟手里的橘子掉在了沙发上。
夏晴也看到了屏幕。她的嘴张开了，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楚楚可怜一瞬间碎裂了，露出底下的惊慌。
然后录音响了。
候机室的四角装了环绕音响。此刻，那套音响里传出了一个清脆的、毫无病态的女声。
“顾廷舟就是个蠢货提款机。”
声音很响。候机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夏晴猛地站起来，手去抓顾廷舟的胳膊。
“廷舟，那不是我说的，有人在陷害我。”
“这种男人我见一个吃一个。”
录音还在继续。夏晴的声音在音响里回荡，笑声脆亮，语速飞快，和她平时那种虚弱的做派判若两人。
顾廷舟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垂在膝盖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