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那我还能拿回名额吗?”
我问得很轻。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看着我。
我爸妈也看着我。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去。
教育局女人回答得清楚。
“如果核实属实,属于你的,不会给别人。”
我妈腿一软,坐在地上。
我爸低着头,肩膀塌了下去。
陈耀祖突然冲我喊:“陈念安,我恨你!”
我看着他。
“你恨错人了。把你养成废物的,不是我。”
他张嘴要骂,被我爸拽住。
我走下台时,亲戚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刚才夸陈耀祖光宗耀祖的人,此刻都低头夹菜,像没来过这场宴席。
沈梨跑过来抱住我,声音哑得厉害。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什么都不提前跟我说?”
我说:“怕你忍不住冲上去。”
她吸了吸鼻子,扭头骂:“我现在也想打。”
我笑不出来。
周老师走到我身边,把她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走吧,先回学校。”
我看了一眼台上那块金色大字。
恭喜陈耀祖同学喜获京大保送资格。
酒店服务员正把它从墙上撕下来。胶粘得太紧,撕到一半,陈耀祖三个字从中间裂开。
我爸看见了,脸色像被人剥了一层皮。
我走出酒楼,雨已经停了。
沈梨问:“陈念安,你接下来去哪?”
我握着那支旧录音笔。
“去拿回我的东西。”
下午三点,我跟着教育局工作人员回了学校。
校门口已经有记者守着,保安把人拦在外面。学生们从教学楼窗口往下看,像看一场迟来的审判。
孙主任被要求留在会议室配合说明。他的办公室门被贴了封条,桌上那两条烟和礼袋也被带走登记。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从我面前经过。
他没有了上午在办公室训我的气势,西装袖口沾着酒渍,头发也乱了。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陈念安,你满意了?”
周老师立刻挡到我前面。
“孙主任,请注意你的措辞。”
他盯着我,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一个学生把学校闹成这样,以后哪个老师还敢管你?”
我抬头看他。
“敢管我的老师,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周老师的下巴抬了一点。
孙主任脸色难看,被工作人员带进了会议室。
教务处的门关上后,走廊里爆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真查了。”
“孙主任完了吧?”
“陈耀祖才是真的完。”
沈梨站在人群外,双手叉腰。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拿回自己东西啊?”
有人小声说:“以前还以为陈念安太软。”
沈梨转头:“她软?她是懒得跟蠢货浪费时间。”
我拉了拉她:“别吵。”
她哼了一声:“我今天憋太久了,不吵两句我难受。”
周老师带我进了办公室。
她把我的材料备份放在桌上,一页页核对。
“身份证明可以补办,准考证确认材料学校能重新出。你爸妈扣着原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要命。”
我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拖到今天?”
我看着那叠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