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明天带孩子去做心理评估。孩子怕谁,怕什么,要有专业记录。”
“第三,找律师。”
“第四,想办法拿到蓝色文件夹。”
她停了一下。
“还有第五。”
“什么?”
“恢复工作。”
我愣住。
姜可看着我。
“陈砚最喜欢说你没收入,那你就让他闭嘴。”
“我这里有个,时间紧,报酬不错。你以前带过类似审计。”
“我现在这样……”
“你不是废了。”她打断我,“你只是结了个婚。”
这句话像针。
扎得我眼睛发热。
安安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立刻闭嘴。
姜可看了我一眼,声音放轻。
“沈知意,别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证明陈砚是个烂人上。”
“你还要证明你自己能站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前翻过上万页底稿,抓过无数笔异常流水。
后来,它们每天洗瓶、切水果、整理玩具。
我不觉得哪一种低贱。
可我也终于明白。
一个女人如果只在家庭里有价值,当家庭翻脸时,所有人都会说她没有价值。
我抬头。
“资料发我。”
姜可笑了下。
“这才像个人。”
当晚,我们换了酒店。
姜可用她的身份证开的房。
我带安安进去时,他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小手抓着我的衣角。
“妈妈,我们为什么换地方?”
“因为今晚这里更安全。”
“爸爸会找到我们吗?”
我蹲下来。
“他找不到。”
他说:“上一世,他找到了。”
我心口一紧。
“在哪里找到的?”
安安皱着眉,想了很久。
“有很高的楼。”
“下面有很多车。”
“爸爸说,妈妈不听话。”
“然后他抱我走。”
他忽然捂住耳朵。
“我哭了,但是没有人帮我。”
我抱住他。
“不想了。”
“安安,那不是上一世。”
他愣愣看着我。
我本想告诉他,那可能是梦,可能是他看见过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现在没有资格否定他的恐惧。
对他来说,那就是发生过的事。
我只能说:“这一次,妈妈不会让他抱走你。”
安安靠在我怀里,很久才小声问:
“妈妈,你会不会很辛苦?”
“会。”
他身体一僵。
我摸摸他的头。
“但辛苦和不要你,是两回事。”
他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小书包里翻出一个小汽车。
是他最喜欢的那辆。
蓝色的。
轮子都被他玩松了。
他把小汽车塞到我手里。
“妈妈,这个可以卖钱吗?”
我愣住。
“为什么要卖?”
“爸爸说你没有钱。”
“说我跟着你,会把你拖死。”
他低头。
“我可以不要玩具。”
我握着那辆小汽车,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砚每个月给许曼的公司转几十万。
却让五岁的儿子觉得,自己要卖玩具才配留在妈妈身边。
我把小汽车放回他手里。
“安安,记住。”
“你不是妈妈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