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安静了。
宫门外,沈知年等在那里。
他穿着男装,头发束得歪七扭八,手里举着一把伞。
看见我背上的血,他眼泪当场掉下来。
「谁打的?我去跟他拼了。」
我问:「你会打架?」
他哭得更凶。
「我可以骂。」
贺云铮看着他,忽然道:「你还是穿裙顺眼些。」
沈知年哭声一停。
「贺世子,我妹妹受伤了,我今不跟你计较。」
裴无咎接过伞。
「先回府。」
许怀清看着我背后的血,低声说:「沈姑娘,许家今之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他。
「不必。退婚书写好送来。」
他脸白了白。
「好。」
贺云铮立刻道:「我家不退。」
我疼得没力气理他。
他追着马车走了两步。
「我不是让我娘那样说的。沈明棠,你听见没?」
车帘落下。
在软垫上,背后一片火烧般疼。
沈知年坐在我对面,哭得抽抽搭搭。
「妹妹,你别死。你死了我不会撑家。」
我闭着眼。
「放心,你死我都不死。」
他哭声更大。
我在府中养伤的第三,京城的风向变了。
陆平在刑部认罪。
他承认奉宁寿宫女官之命给父亲下慢药,却死咬太后不知情。
叛军首领仍下落不明。
皇帝派兵搜城,宁寿宫闭门谢客。
沈府门口依旧热闹。
不同的是,来看笑话的人少了,递帖的人多了。
从前嫌我病弱晦气的夫人们,忽然都想起与沈家有旧。
沈知年坐在门房,一封封往外退。
「我妹妹背上伤没好,不见。」
「我爹病着,不见。」
「我也病了,更不见。」
老管家问:「公子病哪了?」
沈知年捧着茶。
「心累。」
父亲在房里听见,骂他半个时辰。
我趴在榻上,背上涂着药,疼得睡不着。
裴无咎每来一次。
他不进内院,只把药交给老管家。
贺云铮也每来。
他带的东西很杂。
第一是烧鹅。
第二是软垫。
第三是一只会骂人的鹦鹉。
沈知年喜欢那只鹦鹉,教它说许家小气。
许怀清第四才来。
他带来退婚书。
我在前厅见他。
他瘦了些,眼下有青色。
「沈姑娘,这是退婚书。许家信物也在此。」
他把一只玉镯放在桌上。
那是我娘留下的。
沈知年看到玉镯,眼睛立刻红了。
「当年你们许家拿走的时候,说会把我妹妹当亲女儿疼。」
许怀清低头。
「是许家失信。」
我拿起玉镯,指腹摸过内侧刻痕。
娘亲的名字还在。
许怀清又从袖中取出一叠纸。
「这是昨御史台收到的弹劾。许家有人暗中递话,说沈家借女儿攀附三家。我查到是我二叔所为,已经请族中处置。」
我看着他。
「你不必向我交代。」
他苦笑。
「我知道。我只是该说。」
沈知年嘴。
「说完就走吧,我妹妹还要换药。」
许怀清没有恼。
他向我一揖。
「沈姑娘,若将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递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