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笑着打圆场。
“老哥，别这么紧张。”
“我们就是周转一下，最多一个月。”
老赵不吃他这一套。
“一个月也不行。”
苏瑶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你来得正好，盖章。”
我看着她坐过的椅子。
“起来。”
“什么？”
“那是我的位置。”
苏瑶脸涨红。
“你有必要吗？”
我没再看她，走到桌前，拿起合同。
周建国递过笔。
“宋岚，签吧。”
“签了，小瑶安心，我也记你的情。”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已经有苏瑶的签名。
她竟然已经签了。
我问：“你签的时候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瑶说：“知道。”
“周建国还不上，你替他还。”
“我愿意。”
“拿什么还？”
她抬起下巴。
“我还有你。”
办公室里的几个员工都停了手。
老赵气得拍桌。
“瑶瑶，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苏瑶瞪他。
“赵叔，这是我家的事。”
老赵指着门外。
“你妈为了这些店，冬天手裂得全是口子，夏天在后厨热到中暑。你上高中那年，她阑尾发炎，前脚手术后脚还来给你凑学费。”
“你现在为了这么个男人，张口就要拿店去填坑？”
周建国脸色难看。
“老哥，说话注意点。”
老赵看他一眼。
“我说错了？”
苏瑶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泼向老赵。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建国？”
水顺着老赵的脸往下滴。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楼下切菜声。
我抽了两张纸递给老赵。
“去换衣服。”
老赵没接纸，盯着苏瑶。
“宋姐，这孩子被人教坏了。”
苏瑶笑。
“少装忠臣。”
“你们不就是怕店出事，自己没饭吃吗？”
我说：“够了。”
苏瑶转向我。
“你签不签？”
“不签。”
她把手机举起来。
“那我现在就发。”
屏幕上，是一段剪好的视频。
昨晚餐厅走廊里，我打周建国那一巴掌，被她拍了下来。
标题已经写好。
连锁店老板当众殴打女儿男友，迫女儿分手。
我看着她。
“你要把你妈挂出去？”
“是你我的。”
周建国伸手按住她的肩。
“小瑶，别这样。”
他说着别这样，眼睛却盯着我的脸。
我把合同放回桌上。
“发吧。”
苏瑶愣了。
我说：“你发，我报警。”
“你敢？”
“你盗刷我的卡，私闯公司，抢公章，每一件都够你解释。”
苏瑶脸色变了。
周建国立刻开口。
“宋岚，母女之间别这么绝。”
我看向他。
“你怕了？”
他笑意收住。
我拿起公章盒，放进抽屉，上锁。
“今天谁也别想盖章。”
苏瑶冲过来抢钥匙。
我侧身避开。
她扑空，撞到桌角，疼得叫了一声。
周建国立刻扶住她。
“小瑶，你看见了吧，你妈妈连你受伤都不心疼。”
苏瑶红着眼喊：
“宋岚，我恨你。”
这四个字像热油泼在旧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