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省着点花够的。”
“你还替他说话?”林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苏念,我认识你八年了,你在大学的时候什么样?班长,年年奖学金,辩论赛最佳辩手。你现在呢?在家洗衣服拖地做饭伺候一家四口,连买菜的钱都得算着花。你觉得值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说话。
值不值,这个问题我想过无数遍。
但每次想完,答案都被另一个问题盖过去了。
不值,然后呢?
离开赵家,我能去哪?
大学毕业就结了婚,没有工作经验。
简历上一片空白。
三年全职太太,在这个社会里,等于三年废人。
“念念,”林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是不是在想,你没有退路?”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坚定。
“你有退路,”她说,”来我店里,我正好缺人手。工资不高,但够你租个小房子,养活自己。”
“你那个面包店,一个月能赚多少?”
“不多,但饿不死。”
我笑了一下。
“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林可说,”你每次说考虑考虑,最后都是算了。”
她说得对。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说”考虑”,其实就是”算了”的另一种说法。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林可说她最近在面包店对面看到一个空的店面在出租,想扩大一下规模。
说她养的猫又胖了两斤。
说她前男友结婚了,新娘还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你猜她配了什么文案?”林可翻了个白眼,”‘余生请多指教’。我都替她尴尬。”
我笑了。
难得笑得真心。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林可要回店里,我们在门口分开。
“念念,”她拉住我的手,”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好。”
她走了。
我转身往小区走。
经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旁边。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站得很直。
他看到我的时候,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像是认出了我。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
很轻,很快。
如果我不是恰好在看他,本不会注意到。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步。
身后传来他拨电话的声音。
“找到了。在城东,鹿鸣苑小区。”
我加快了脚步。
4 家宴羞辱方晴登堂欲夺位
周一晚上,家宴。
赵家的亲戚来了七八个。
二舅赵德才,大姑赵秀英,还有几个我叫不上辈分的远房表亲。
方晴也来了。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副珍珠耳钉。
笑起来的时候,像电视里播天气预报的那种女主持。
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她进门的时候,王翠花亲自迎出去。
握着她的手,拉到沙发上坐下。
“方晴来了?快坐快坐,这大冷天的,累不累?”
“王阿姨,不累,”方晴笑着说,”我还带了一盒糕点,手工做的,您尝尝。”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来就行了。”王翠花接过那盒糕点,笑得嘴都合不拢。
赵明宇从阳台走进来,看到方晴,脚步明显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