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你先别出去，外面那些记者和网友太疯了。”老周把一袋馒头和一罐咸菜放在桌上，”我跟局里说了你的情况，他们说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定。你别急。”
“调查什么？”
“调查那些指控是不是属实。局里派人去查了，找苏淼淼核实，找学校核实，找邻居核实。”
“邻居怎么说？”
老周犹豫了一下：”大部分说没见过你打孩子。但有两个说好像听到过哭声。”
陈素云苦笑。
小孩子哪有不哭的。苏淼淼小时候怕，每次去卫生院体检都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还有，”老周压低声音，”苏正霖那边请了律师，说要告你长期虐待未成年人。如果罪名成立，你的执照肯定保不住。”
“我没有虐待过她。”
“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全网都觉得你有。”老周叹了口气，”素云，要不你也找个律师吧。”
“我请不起律师。”
老周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走后，陈素云坐在宿舍里，掰了半个馒头啃。
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噎得她直喝水。
她一边吃一边想，苏淼淼小时候也不爱吃凉馒头。每次她值夜班来不及做饭，苏淼淼就自己啃馒头，第二天上学胃疼。后来陈素云学会了做花卷和包子，每天早上四点起来蒸，蒸好了放在保温桶里，苏淼淼醒了就能吃上热的。
二十二年。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淼淼的号码。
陈素云愣了一下，接起来。
“妈。”
这个字让她浑身一震。
“淼淼？”
“妈，我跟你说个事。”苏淼淼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苏家那边说要给我办认亲仪式，到时候会有媒体。我希望你不要出现。”
“我没打算去。”
“还有，”苏淼淼顿了一下，”那些视频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没办法。苏家那边说我要是不跟过去的生活彻底切割，他们就不认我。我总不能放着亲爸不认吧？”
陈素云的手指收紧。
“所以你说的那些，打你、饿你、你活，都是苏家让你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不全是。反正你以前对我也不是那么好。我同学的妈妈都给她们买名牌衣服，你给我买什么？地摊货。我同学周末去游乐场，我周末去卫生院帮你搬药箱。你说这算好吗？”
陈素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二。”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苏淼淼说，”妈，我现在有条件过更好的生活了。你应该替我高兴。”
“我替你高兴。”陈素云说，”但你不该造谣。”
“我没造谣。我只是换了一种说法。”苏淼淼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而且你想想，就算你说出去，谁信你？你是一个月挣三千二的乡下医生，我爸是苏正霖。你觉得媒体听谁的？”
陈素云说不出话。
“行了，妈，你好好过子。等认亲仪式办完，风头过了，我让爸给你一笔钱。”苏淼淼说，”够你养老了。就当是回报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吧。”
她挂了电话。
陈素云拿着手机，坐在硬板床上，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院长老周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