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对了七遍。
红球蓝球,一个不差。
一等奖。
奖池两千万。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分钟。心脏撞肋骨,咚咚咚咚,跟有人在里面敲门。
没喊。
没叫。
甚至没翻身。
我就那么躺着,等心跳慢下来,然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另一部手机把彩票正反面拍了照片,传到只有我知道密码的邮箱里。
第二,把彩票从外卖服拉链兜里取出来,塞进一本旧字典的夹页里,字典锁在行李箱最底层。
第三,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门送外卖。
但多了个心眼——我骑车经过投注站的时候,往里扫了一眼。
老板不在。柜台后面坐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歪着头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我车速慢,听见了半句:”……对,就是前天傍晚那张机选票,两注的,买票的是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
我没停车,直接骑过去了。
但太阳突突地跳。
有人在查我。
这张票的中奖信息,在投注站系统里是有记录的。如果有人想知道是谁买的,查调监控,再加上出入时间,锁定并不难。
我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想了三分钟。
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林姐退休以后住在城东,一个人带外孙女,子不宽裕。
我每个月给她转五百块生活费,她每次都骂我:”你自己都吃不饱,给我转什么钱!”
但她从来没有退回来过。
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
“念念?”
“林姐,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当年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报警记录上有没有写是谁报的警?或者有没有人认出来我是谁家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人联系我了,说是我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姐的声音变了,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我从小就熟悉的紧张:
“念念,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方便在电话里讲。你来一趟,我把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你的完整档案。当年院长封存的那份。”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接下来两天,我没有去福彩中心领奖。
我做了几件事:
找了一家公证处,带着彩票原件和身份证做了一份中奖彩票的证据保全公证,花了八百块,公证书一式三份,一份放公证处存档,一份寄给林姐,一份我自己锁着。
然后我去了一趟城东,见了林姐。
她把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从衣柜顶上翻下来,拍掉灰,放在我面前。
里面的东西比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些多得多。
一份完整的接警出警记录。
一份社区走访记录。
两张当年居民辨认的手写证词。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侧脸,模糊,但看得出她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怀里抱着一团东西。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王桂芬,水塘街14号。
林姐坐在我对面,搓着手:”当年周围邻居有人认出来是她,但她死不承认。后来她嫁到了外地,就没人再追究了。”
“院长为什么封存?”
“院长说孩子已经被收养了,再翻出来对孩子不好。他想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