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事不好意思,我老婆身体不太好,精神上有些问题。让大家看笑话了。”
满办公室的人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在邻居们脸上见过了,在居委会工作人员脸上也见过了。
同情里带着一点嫌弃。
可怜的疯女人。
李建把我带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低着头走过老周的工位。
老周没抬头看我。
但他的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包纸巾,放在桌边,朝我的方向推了推。
纸巾包里有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条。
我经过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捏进了手心里。
上了车,李建帮我系安全带。
“苏锦,你今天去公司闹,让我很丢脸。”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温柔,像一层皮被撕掉了。
“那是我爸的公司。”
“那是我的公司。一直都是。你再说一次’你爸’,我就打电话让医院来接你。”
他发动了车。
我坐在副驾驶上,右手攥着手心里那张纸条。
汗把纸都洇湿了。
回到家,我借口上厕所,把自己锁进卫生间。
展开那张纸条,老周的字,写得又小又急。
三个字:别信他们。
我蹲在卫生间地上,盯着那三个字。
老周没忘。他记得我爸。他记得真相。
但他不敢说。
他在怕谁?
李萍搬进了我爸妈的卧室。
不,现在她说那是她的卧室。她从老家带来了三个大行李箱,衣服挂满了一整面衣柜。我妈柜子里剩下的几件旧衣服被她全部塞进一个垃圾袋扔了出去。
我拦住她的时候,她正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
“那是我妈的衣服。”
李萍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扔。
“嫂子,你说谁的?这些旧衣服不知道是哪个租客留下的,我收拾收拾扔掉有什么问题?”
“那件灰色开衫是我妈最喜欢的,她穿了八年都不舍得丢。你没资格扔。”
李萍斜着眼看我。
“嫂子,我建哥说了,这屋子里除了你那点随身东西,其他都是我家的。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找建哥说。”
她说完,低头从垃圾袋里翻出一样东西。
一只翡翠镯子,满绿,水头很好。
我妈的。
我爸第一次赚到大钱的时候给我妈买的,我妈戴了十五年,睡觉都不摘。
李萍把镯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个不错,估计值点钱。”
她把镯子往自己手腕上套。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你放下。”
“凭什么?这是我家的东西。”她把镯子戴好了,转了转手腕,满意地看着,”嫂子,你要是想要,等你治好了病,让建哥给你买一个。你一个孤儿,没有嫁妆,还挑三拣四的。”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她往后一缩,笑嘻嘻地跑到婆婆身后。
“妈,嫂子抢我东西!”
婆婆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看了我一眼。
“苏锦,你又闹什么?那个镯子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给萍萍戴怎么了?”
“那是我妈的镯子!我妈戴了十五年!”
婆婆的脸冷下来。
“你妈?你有妈吗?你从孤儿院出来的,哪来的妈?苏锦,我跟你说,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家建儿那么好的条件,多少姑娘排队想嫁,偏偏心善,娶了你。你倒好,不知道感恩,天天在家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