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点菜钱。”他说。
在这间连转身都嫌挤的出租屋里，我养了整整八个月。
八个月。
我的亲生父母，我那个装修着豪华婚房的亲弟弟，连一条微信问候都没有。
他们就像集体消失了一样。
而我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们。
有些东西，死透了就是死透了。
第3章
手术后第四个月，我在病床上躺得骨头发酸。
婆婆出去买菜了，公公在阳台浇他的蒜苗。志远上班去了。屋子里安安静静。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微信。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周嘉。
我大学室友，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平时最多逢年过节群发个祝福。
她发了条消息：”晴晴，听说你住院了？我刚从你以前同事那儿听到的。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了句：”做完了，在家养着呢。”
她回得很快：”太好了。对了，你还记得咱们大学那会儿你做的那批蛋糕吗？上次校庆，有个烘焙圈的老师还提起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回。
大学的时候，我确实迷过一阵子烘焙。不是随便玩玩，是真的花了功夫，自己买材料、看教程、一遍一遍练。大三那年，市里办了个业余烘焙比赛，我拿了第二名，奖金八千块。
那八千块打到我卡上还没捂热，我妈就打来了电话：”听说你比赛得奖了？多少钱？赶紧转给你弟，他驾照还没考呢，报名费不够。”
我转了。
后来也就没再参加过什么比赛。
毕业后找了份文员工作，嫁了志远，过子。
那些事像是上辈子的。
我回了周嘉一句：”都过去了，不提了。”
她发了个表情，没再多说。
我放下手机，躺回去，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发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不是婆婆，婆婆有钥匙。
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穿蓝色制服的人，前挂着个工牌。
“请问是方志远家属吗？”
“我是。”
“医院财务中心的。您的术后复查和后续康复费用，还有12万尾款未结清。这是第二次催缴通知。如果月底之前不缴清，后续复查会暂停安排。”
他递过来一张单子。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头有点发凉。
术后的复查、药物、康复理疗，零零总总还有十二万的口子。
公婆给的195万里，手术和住院花了一百六十多万，剩下的三十来万，志远拿去还了之前借的和跟同事借的周转，手里几乎又见底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家属商量。”我把单子收下来。
那人走后，我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张纸。
十二万。
对有些人来说，十二万就是一个月的利息。
对有些人来说，十二万是一辆新车的零头。
对我来说，十二万是婆婆再去菜市场捡三年烂菜叶子。
我把单子折好，夹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没告诉任何人。
第4章
又过了两个月，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志远的工资涨了一点，加上我开始在网上接一些文字录入的零活，手头比之前宽裕了一些。那十二万的尾款，陆陆续续还了七万多，还差四万出头。
子紧巴巴的，但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