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林家大小姐回来了这本书太值得读了!陳小由的职场婚恋功底深厚,林晚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完结状态中已更新93175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喜欢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林家大小姐回来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舅舅家的屋檐,比墓地的风雨更加刺骨。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带着贬低和奴役的精神侵蚀。林晚成了这个家里最底层的、不受待见的免费劳动力。
天不亮,她就要起床,在冰冷的厨房里准备好一大家的早饭,忍受着王翠花对火候、咸淡的挑剔和谩骂。接着是洗碗、扫地、擦拭永远也擦不净的老旧家具。然后被塞过一个破旧的编织袋,催促着出门——“去捡点能卖钱的破烂回来!别想偷懒!中午之前看不到卖废品的钱,你就别想吃午饭!”
镇子边缘的废品回收站,成了林晚除了学校(她尚未放弃重返校园的微弱希望)和那个杂物间之外,去得最多的地方。那里是气味和肮脏的集大成地:腐烂的菜叶、锈蚀的金属、发霉的纸板、破损的塑料……各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在夏的闷热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浓烈味道,几乎形成实质,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寸空气和皮肤上。
苍蝇成群结队地嗡嗡盘旋,贪婪地舔舐着任何一点可能的残渣。巨大的垃圾堆像一座座色彩污浊、形态扭曲的小山,等待着被粗略地分拣、压扁、捆扎。
林晚瘦小的身影就淹没在这片巨大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废墟里。她穿着最破旧、甚至打了补丁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看不出原色的破草帽,脸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用以稍微阻挡那刺鼻的气味和飞扬的尘土。她的手上,早就磨出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薄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她的工作是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废纸板、旧报纸、酒瓶、塑料瓶分门别类,用粗糙的麻绳捆扎结实,再将一些零散的金属物件挑拣出来。沉重的纸板边缘时常割破她缺乏保护的手指,渗出的血珠很快被灰尘染成暗褐色。搬运压扁后的金属废件时,尖锐的边角常常在她的小臂和腿上划出新的血痕。
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额上的汗珠滚落,刺痛被灰尘沾染的眼睛。但她几乎不休息,只是麻木地、重复地弯腰、分拣、捆绑、搬运。因为废品站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张头是按量给她结算极少的一点工钱,而这点钱,关乎她能否少吃一顿舅妈的奚落,甚至关乎她那个渺茫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读书梦。
偶尔,在分拣那些被当作废纸卖掉的旧书报杂志时,她的动作会微微停滞。她的目光会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贪婪地扫过那些文字和图片。对于知识的渴望,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饥饿野兽,在她腔里无声地咆哮。
这一天,运气似乎眷顾了她。在一堆几乎要被送去打浆的、浸了水又晒变得硬邦邦的旧书本最底下,她摸到了几本边缘卷曲、封面破损,但内页大体完好的书——《初中代数》、《几何原本》、《新概念英语第一册》。它们显然是被某个家境尚可、却毫不珍惜的学生丢弃的。
那一刻,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腔。她像做贼一样,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这个角落,然后几乎是扑过去,用身体挡住,迅速将那几本书塞进自己那个破编织袋的最深处,上面又盖了些废纸壳。整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感觉那几本书在袋子里发着烫。
傍晚结账时,老张头依旧沉默着,多看了她那个明显比平时鼓囊一些的编织袋一眼,但什么都没说。这个退伍老兵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他照例给了她应得的几分几毛钱,然后,顿了顿,又从旁边掰了半个冷掉的、硬邦邦的馒头,塞到她手里,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这是无声的怜悯,林晚懂。她低下头,攥紧了那半个馒头和那几枚硬币,低声说了句“谢谢张伯”,声音涩。
回到舅舅家,忍受完例行的盘查和奚落,草草吃完残羹冷炙,刷完堆积如山的碗碟,她终于得以躲回那个阴暗的杂物间。窗外,邻居家的电视声、麻将声、小孩的哭闹声吵吵嚷嚷。
她不敢开灯,怕耗电引来舅妈的叫骂。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半截蜡烛头,这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小心翼翼地点燃。豆大的火苗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她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地投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像个被困住的幽灵。
她如饥似渴地掏出那几本“宝贝”。烛光下,她用手指近乎虔诚地抚过书页。字母、公式、图形……它们像另一个世界的密码,冰冷,却散发着让她灵魂战栗的吸引力。她看得懂一些,母亲在世时断断续续教过她最基础的东西,更多的则是天书。
但这难不倒她。她找来一支短得几乎握不住的铅笔头和几张皱巴巴的废纸,对照着书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一道题一道题地死磕。遇到完全不懂的,她就标记下来,反复看,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逻辑。冻得通红发僵的手指几乎握不住笔,她就呵口气,搓一搓,再继续。蚊虫在耳边嗡嗡飞舞,不时叮咬她的皮肤,她也只是胡乱拍打一下,注意力完全沉浸在那些由符号和文字构筑的世界里。那里没有刻薄的舅妈,没有肮脏的废品站,只有冰冷的、却绝对公平的逻辑和真理。
有时,她会因为极度疲惫和饥饿而眼前发黑,脑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差点栽倒。她就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烛泪一滴滴堆叠在破烂的桌面上,如同她悄然流逝的困苦青春。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很多天。她像一只在黑暗里默默结网的蜘蛛,贪婪地汲取着任何一点可能的知识养分。
一个周末的下午,她正在废品堆旁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偷偷摸出那本皱巴巴的《几何原本》,用手指在地上比划着一个她思考了很久的证明题,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其中。连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你……在看这个?”
一个带着惊讶和探究的苍老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晚猛地一惊,像受惊的小兽,几乎是跳起来,下意识地把书往身后藏,脸上掠过一丝恐慌——她怕被责骂偷懒,更怕这本珍贵的书被夺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老花镜的清瘦老人站在面前。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气质儒雅,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并没有看那些废品,而是锐利地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擦掉地上演算痕迹的手指,以及她身后那本露出角的书上。
老人看清了书的名字,眼中的惊讶更甚。“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你能看懂?”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难以置信的好奇。
林晚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她迟疑着,不敢回答。她认得这位老人,是镇上中学退休多年的陈老师,很有名望,以前母亲提起过他,说他学问好,为人正派。
老张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闷声闷气地替她解了围:“陈老师,这丫头……不容易,瞎看呢。”他难得说了这么长的句子。
陈老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变得更加温和,他仔细打量着林晚: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明显不合身;沾着污渍却清秀的脸庞;一双因为长期劳作和睡眠不足而带着黑眼圈,却异常明亮、透着倔强和渴望的眼睛;尤其是那双手,粗糙、红肿、带着伤痕,却刚刚在地上划出清晰的几何图形。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怎么没去上学?”陈老师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温和与关切。
或许是那眼神太过真诚,或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一丝善意的询问,林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回答:“我叫林晚……十六了……家里……不让上了。”
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楚猛地冲上鼻腔,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硬生生把那股泪意了回去。
陈老师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女,看着她眼底那不符合年龄的沉痛和惊人的倔强,再看看她身处的环境,以及那本与她现状截然不同的、代表着智慧和未来的书籍,心中瞬间明白了大半。一种强烈的惋惜和震动攫住了这位老教师的心。
废品站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远去。昏黄的光线下,飞舞的尘埃都像是凝固了。陈老师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深邃,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终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林晚近乎绝望的心湖里,漾开了第一圈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林晚……是吗?”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喜欢读书,是好事。非常非常好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本宝贝似的旧书,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你真的想学……或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