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红妆换却诏狱寒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漠北人大大笔下的顾明舒沈屹活灵活现,古风世情元素运用得当,小说作者为漠北人,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45234字,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红妆换却诏狱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永昌四十年秋。
永安侯府的花园里,两棵老梅树开得正好。
沈屹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一本书,却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阿宝正带着昭儿在放风筝。
阿宝已经二十岁了,生得高大俊朗,如今在兵部任职。昭儿十岁,正是爱玩的年纪,追着风筝满园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顾明舒和沈澜坐在亭中,看着这一幕。
“哥哥,”顾明舒忽然开口,“你说,娘在天上,能看见吗?”
沈屹沉默片刻,点点头。
“能。她一定在看。”
顾明舒笑了。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筝在天上飘啊飘。
娘,您看到了吗?
我们都好好的。
您放心吧。
沈澜轻轻握住她的手。
顾明舒回过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洒下来,暖意融融。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番外四·梅下婚书
永昌四十二年,冬。
腊月初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顾明舒就醒了。
她躺在被窝里,望着帐顶的百子千孙石榴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冬夜——那夜她也是这样躺着,等着出嫁。
可那一次,她等来的是噩梦。
这一次……
“醒了?”
身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顾明舒偏过头,看见沈澜正侧躺着看她。烛火映在他脸上,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嗯。”她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外面冷。”
沈澜伸手揽住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再睡会儿?还早。”
顾明舒摇摇头。
“睡不着。”
沈澜低头看她。
“紧张?”
顾明舒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二十年前那场婚礼,是她两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今夜虽然不同,可那份记忆还在,那份恐惧还在。
沈澜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阿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顾明舒微微一怔。
“不是那年冬月?在东厂门口?”
沈澜摇摇头。
“不是。更早。”
他顿了顿,缓缓道:
“是永昌二十三年,秋。你还没出嫁的时候。”
顾明舒愣住了。
永昌二十三年秋?
那是她出嫁前一个月。
那时候,她还在顾府,被继母和庶妹磋磨,活得像个透明人。
“你怎么会……”
“我奉命去顾府查一件事。”沈澜的声音很轻,“路过花园时,看见你一个人坐在梅树下。那时候梅花还没开,只有满树叶子。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顾明舒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记得那天。
那是她被继母罚跪之后,一个人躲到花园里哭。哭完了,就坐在梅树下发呆。
原来,他看见了。
“那天你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衣裳,头发也只随便挽着,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沈澜继续道,“我就在想,这顾府的嫡女,怎么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顾明舒的眼眶微微发热。
“后来呢?”
“后来……”沈澜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后来你忽然抬起头,看了我藏身的方向一眼。就那么一眼,我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顾明舒忍不住笑了。
“你躲在树上?”
“嗯。夜卫的人,习惯了。”
顾明舒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的沈澜蹲在树上,被一个落魄的闺阁千金吓得差点掉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澜也笑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眼睛真亮。亮得让人不敢看。”
他低下头,看着她。
“后来你出嫁那天,我远远看过一眼。你穿着大红嫁衣,被人扶着上轿,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顾明舒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没什么可看的。”
沈澜摇摇头。
“可我觉得,那一幕很好看。好看得我记了好多年。”
顾明舒的眼眶又热了。
“阿澜……”
“所以,”沈澜打断她,“今夜你不用怕。二十年前那场婚礼,不是你的。今夜这场,才是。”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阿蘅,咱们重新来过。这一次,我陪着你。”
顾明舒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是欢喜的泪。
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
天亮了。
碧桃带着人进来,给顾明舒梳妆。
二十年过去,碧桃也老了,鬓边添了几缕白发,可手脚依然麻利,一边给顾明舒梳头一边絮叨:
“姑娘,这凤冠是侯爷特意让人打的,用的是当年老夫人留下的金子。姑娘您看,这手艺多细,这珠子多大……”
顾明舒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已年近四十,眼角添了细纹,鬓边也添了几白发。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清澈。
碧桃给她戴上凤冠,退后一步,端详着。
“姑娘真好看。跟二十年前一样好看。”
顾明舒笑了。
“碧桃,你这张嘴,还是这么甜。”
碧桃也笑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
妆罢,顾明舒起身,披上大红嫁衣。
嫁衣是沈澜亲手选的料子,亲手盯着绣娘做的。他说,要让阿蘅风风光光地嫁一次。
她站在镜前,看着自己。
大红的衣裳,衬得她面若桃花。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屹被推了进来。
他如今已经能走几步路了,但还是习惯坐着轮椅。看见顾明舒,他怔了怔,眼眶微微泛红。
“妹妹……”
顾明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哥哥。”
沈屹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当年你出嫁,我没能好好送你。这一次……”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是爹留下的。说是给女儿的嫁妆。”
顾明舒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玉簪。
羊脂白玉,温润如水,簪头雕着一朵梅花。
沈屹道:“这是爹当年准备给娘的。可娘没等到,就……”他顿了顿,“如今给你,正好。”
顾明舒捧着那支玉簪,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沈屹替她擦去眼泪,轻声道:
“妹妹,哥哥送你出门。”
侯府大门外,花轿已经备好。
沈澜骑在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好看。见顾明舒出来,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沈屹将顾明舒的手,交到他手中。
“沈澜,”他一字一字道,“我把她交给你了。”
沈澜郑重地接过,深深一揖。
“侯爷放心。此生不负。”
沈屹点点头,退后一步。
沈澜扶着顾明舒上了花轿。
花轿启动,吹吹打打往城东而去。
沈屹站在门口,望着花轿远去,久久未动。
阿宝走过来,扶住他的肩。
“爹,咱们也去吧。”
沈屹点点头。
“走。”
婚礼在东城的小院里举行。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格外用心。院里那两株老梅开得正好,满树繁花,暗香浮动。树下摆着香案,案上供着天地牌位。
宾客不多,都是至亲。
沈屹坐在首位,阿宝和昭儿站在他身侧。汪直也来了,被沈澜扶到上座。碧桃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合不拢嘴。
沈澜牵着顾明舒的手,走到香案前。
赞礼官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天地牌位,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沈屹和汪直,又是一拜。
沈屹的眼眶红了,汪直的眼眶也红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深深一拜。
抬起头时,四目相对,都是泪光盈盈。
赞礼官最后唱道:
“礼成——送入洞房——”
众人欢呼起来。
昭儿第一个冲上去,抱住顾明舒的腿。
“娘!娘!你是我娘了!”
顾明舒弯腰抱起她,笑着亲了一口。
“本来就是。”
阿宝也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姑姑,姑父,恭喜。”
顾明舒看着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柔。
这孩子,已经长成大人了。
沈屹走过来,握住顾明舒的手。
“妹妹,以后常回来看看。”
顾明舒点点头。
“会的。”
汪直也走过来,拍了拍沈澜的肩。
“臭小子,好好过子。”
沈澜笑了。
“师父,您放心。”
洞房里,红烛高照。
沈澜推开门,走进来。
顾明舒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沈澜走过去,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眉眼,那唇角,美得像一幅画。
沈澜看着她,一时竟忘了说话。
顾明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看什么?”
沈澜笑了。
“看我的新娘子。”
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阿蘅。”
“嗯?”
“谢谢你。”
顾明舒抬起头。
“谢我什么?”
沈澜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等了我这么多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顾明舒的眼眶又热了。
她摇摇头。
“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护了我这么多年。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沈澜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静静拥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夜风吹过,梅枝轻摇。
暗香浮动,月色如水。
沈澜忽然道:
“阿蘅,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顾明舒想了想。
“东厂门口?”
沈澜摇摇头。
“更早。顾府的花园里,那棵梅树下。”
顾明舒笑了。
“记得。那时候你躲在树上。”
沈澜也笑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好看。要是有一天,能娶她就好了。”
顾明舒看着他,目光温柔。
“那现在呢?”
沈澜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现在,我娶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梅花开得正盛。
多年后。
又是一个腊月初八。
小院里,梅花依然开得正好。
树下摆着一张藤椅,顾明舒坐在上面,膝上放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她的目光落在院中——沈澜正带着孙子在放风筝。
孙子五岁了,虎脑,追着风筝满院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沈澜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冲顾明舒喊:
“阿蘅,你来陪他跑,我跑不动了!”
顾明舒笑着起身,走过去。
“这才几步路,就跑不动了?”
沈澜赖在她肩上,低声道:“老了。”
顾明舒看着他鬓边的白发,心中涌起一阵温柔。
是啊,老了。
可他的眼睛,还像初见时那样明亮。
孙子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风筝!风筝!”
顾明舒接过风筝线,陪着他跑起来。
风筝在天上飘啊飘,越飞越高。
沈澜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落。
顾明舒跑累了,牵着孙子走回来。
沈澜迎上去,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累了?”
“嗯。”
“进屋歇歇?”
顾明舒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再站会儿。太阳快落山了,好看。”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天边的晚霞。
孙子蹲在梅树下,专心致志地挖土,嘴里念念有词。
晚风拂过,梅枝轻摇。
暗香浮动,岁月静好。
沈澜忽然道:
“阿蘅。”
“嗯?”
“下辈子,还嫁我好不好?”
顾明舒偏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温柔得像初见的那个月夜。
她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