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千千万,但《山河入梦丶归处》绝对排得上号!甘竹风凌塑造的早川绵意令人难忘,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26909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山河入梦丶归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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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偏西的时候,早川从山里回来,肩上多了捆柴火。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什么。走近了,才瞧见是村里的刘婶子坐在地上哭,边上站着几个妇人七嘴八舌地劝。
“怎么了这是?”他放下柴火问。
“川哥儿啊!”刘婶子一见是他,哭得更厉害了,“我家那口子,进山挖笋,到现在还没回来!天都要黑了,山里可是有野猪的啊……”
早川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到山尖上,再有个把时辰天就黑了。
“在哪个山头?”
“就……就后山那片竹林,往常都去的,今儿一早去的,说晌午就回,这都大下午了……”
“我去找找。”
“哎哟川哥儿,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边上有人劝,“等明儿天亮了,多叫几个人一起进山找。”
刘婶子哭得更惨了:“等明儿……等明儿我那口子怕是被野猪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早川没再多说,拎起柴火往家走。把柴火扔进院子,又从屋里摸了把柴刀别在腰后,转身就往后山走。
刚出村口,就瞧见一个白影站在路边。
是绵意。
她还穿着那身白衣裳,站在暮色里,一头白发格外扎眼。好在这会儿天快黑了,村里人都在家做饭,没谁往外跑。
“你站这儿做甚?”早川走近了问。
绵意抿了抿嘴唇,目光躲闪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我看见你往山里去,就过来看看。”
“看我?”
“不是!”她连忙摆手,“我是说,我在这儿待着,看见你路过……”
早川打量她一眼。
这妖女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那你继续看吧,”他抬脚就走,“我有正事。”
“等等!”绵意追上来两步,“你要进山?天快黑了。”
“嗯。”
“山里很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去?”她皱起眉,“你们凡人不是最惜命吗?”
早川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绵意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竟然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甚?”早川听见脚步声,回头问。
“我……”绵意被他看得有些慌,垂下眼帘,“我反正没事,就当……就当消食。”
“你是妖,不用吃饭,消什么食?”
绵意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心里又羞又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上来,只是看见他一个人往山里走,天又快黑了,鬼使神差地就跟了过来。
“我乐意。”她憋出一句。
早川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那你跟着吧。”
说完继续往前走。
绵意愣在原地。
他笑了?
她摸了摸自己又开始发烫的耳朵,赶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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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山林里光线暗得快。走了半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
“刘叔——”早川边走边喊,“刘叔——”
喊了几声,只有风声和远远的几声鸟叫。
“这样找太慢了。”绵意忽然说,“你往左边走,我往右边,找到就喊一声。”
早川看着她。
“你能喊多大声?”
绵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是妖,在人间不能暴露身份,怎么可能大声喊叫。
“我……我有办法。”她小声说,“你别管了。”
说完就钻进右边的林子,没了踪影。
早川看着那方向,微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继续往左边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听见右边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绵意的声音。
他心里微微一紧,转身就往那边跑。
跑出几十丈,就看见绵意站在一棵大树下,脸色煞白,手指着树上,嘴唇发抖。
“怎么了?”早川快步走过去。
绵意指了指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早川抬头一看——
刘叔正抱着树,整个人挂在一粗树枝上,脸憋得通红,看见有人来了,连忙挥手,却因为抱着树不敢松手,只能拼命使眼色。
“刘叔?”早川愣了愣,“您怎么上树了?”
刘叔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腿,嘴里呜呜地说不出话。
早川低头一看,树底下趴着一头大野猪,一动不动。
再仔细看,野猪脖子上有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流了一地,死得透透的。
“这是……”
“我的!”绵意终于找回了声音,急急地说,“我不是故意要它!是它要拱我,我一害怕,就……就……”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生……可是它要拱我,我害怕……”
早川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树上挂着的老汉,再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绵意。
他的神情始终平静,既无慌张,也无责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份从容反而让绵意愣住了——她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要么惊慌失措,要么责备她惹祸。
“你先下来。”他冲树上喊。
刘叔拼命摇头,指了指野猪。
“死了。”
刘叔还是摇头,抱得更紧了。
早川也不急,走到树下,抬脚轻轻踢了踢野猪。确实死透了。
刘叔这才慢慢松了手,从树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吓死老汉了……吓死老汉了……”他拍着口,“这畜生追了我二里地,我实在跑不动了,就爬树上去了。它就在底下守着,守了一下午,天黑才走开一会儿,我以为它走了,想下来,结果它又回来了,吓得我又爬上去……”
他说着说着,忽然看见地上的野猪,愣住。
“这……这谁的?”
早川看了绵意一眼。
绵意缩在他身后,拼命摇头。
“路过的猎户。”早川语气平淡,“听见您喊救命,就顺手帮了一把。”
“猎户?”刘叔四处张望,“人呢?”
“走了。”
刘叔愣了半天,忽然跪下来朝四周拜了拜:“恩人啊!恩人!老汉刘大柱,谢谢恩人救命之恩!”
早川伸手把他拉起来,动作温和却不急不缓:“行了刘叔,能走吗?”
刘叔试着走了两步,腿一软又坐下了。
“腿麻了,爬树爬的。”
早川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弯腰把刘叔背起来,对绵意说:“你把那野猪拖上。”
“我?”绵意瞪大眼睛。
“不然呢?留这儿喂别的野猪?”
绵意咬着嘴唇,看看地上的野猪,又看看早川,最后还是弯下腰,拽着野猪的两条后腿,拖着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抬头问:“你刚才为什么帮我瞒着?”
“什么?”
“说猎户的。”
早川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平淡:“不然呢?说你一个姑娘家徒手了野猪?刘叔回去一说,明天全村都知道你是个妖怪。”
绵意愣住。
走在前面的早川又说:“你救了他一命,我帮你瞒着,两清了。”
绵意低头看着手里的野猪,月光照在她微微发烫的脸上。
“哦。”她小声应了一句。
拖野猪的手,好像不那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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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刘叔送回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刘婶子千恩万谢,非要留早川吃饭。早川说太晚了,改再来,语气平和却不容推辞。刘婶子又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天,才放他走。
绵意早在村口等着他。
野猪也被她拖回来了,就放在路边。
“这野猪怎么办?”她问。
早川看了看,蹲下来打量了一下。
“这野猪够肥,肉能分不少。”
“分?”
“嗯,明天让村里人分了。”他站起来,“你救的人,他的命是你救的,这野猪就当是你送他们的。”
绵意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早川这才看清她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的泪痕。
“还害怕呢?”
绵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没过生。”她小声说,“在族里,我连鱼都没过。今天那野猪扑过来,我什么都没想,就……”
“你没做错。”早川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它要伤你,你自卫而已。天道如此,物竞天择,没什么好自责的。”
绵意抬头看他。
“真的吗?”
“真的。”
绵意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早川愣了愣。
“早川。”
“早川……”她轻轻念了一遍,“我叫绵意,早上跟你说了。”
“我知道。”
“那你记住了吗?”
早川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很淡,却让人安心:“记住了。”
绵意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那……那我回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明天……明天我还能来找你吗?”
早川想了想,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随你。”
绵意点点头,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那个……谢谢你帮我瞒着!”
说完就跑远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早川站在原地,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路边那头野猪,嘴角微微扬起,却也只是淡淡的。
“这妖女,倒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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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刘叔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都在看那头大野猪。
“我的天,这得有两百斤吧!”
“刘叔,你昨儿个真是福大命大啊!”
“那猎户呢?真走了?”
刘叔坐在院子里,腿上包着布,脸上却笑得开花:“走了,恩人连名字都没留。老汉我今儿个就让老婆子猪,把这肉分给乡亲们,就当替恩人积福!”
早川从门口路过,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昨晚上那地方,正往这边张望。
见他来了,她连忙低下头,装作在路边摘野花。
早川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这季节没野花。”
绵意手里一僵,把几草扔了。
“我……我知道。”她小声嘟囔,“我就是……就是路过。”
“嗯,路过。”早川点点头,“那你继续路过吧,我进山。”
“我也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腾地红了,连忙解释:“我是说……我也进山……我刚好也要进山……”
早川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行,一起吧。”
绵意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朝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了一会儿,绵意忽然开口:“那个……你们村里人,都挺好的。”
“嗯。”
“今天早上,我看见那个刘婶子挨家挨户送肉,每家都给。”
“嗯。”
“她还说,要把那野猪皮硝好了,拿去卖了钱,给那猎户立个长生牌位。”
早川脚步顿了顿。
“立牌位?”
“嗯,她说救命之恩,要记一辈子。”
早川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绵意追上去,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说你帮他们瞒着的事。”
“那是帮你瞒着,不是帮他们。”
绵意愣了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帮我瞒着?”
早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那惯有的淡然笑意。
“你猜。”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绵意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摸了摸又开始发烫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赶紧追上去。
山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
远处的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和狗叫声。
又是寻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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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二
转眼间,三月过去,四月来了。
山里的笋子过了时节,田里的秧苗却绿了起来。青峰村的子还是那样,出而作,落而息,平淡得像村口那口老井的水。
这一个月里,绵意几乎天天来找早川。
有时是一起进山走走,有时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坐着,看村里人来人往。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早川却还是那副模样,话不多,神色淡淡的,可绵意每次说话,他都认真听着。
“你们人间真好。”这天下午,两人坐在山坡上,绵意看着山下的村子,忽然说。
早川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在妖族,”绵意继续说,“每天都要修行,都要提防被人算计。我爹说,妖界弱肉强食,不强大就只能被人吃掉。可是这里……”她指了指山下,“他们种地、吃饭、睡觉,复一做着同样的事,却好像很快活。”
“快活吗?”早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有他们的烦恼。刘叔家的地今年收成不好,三婶的儿子娶媳妇钱不够,球球那小子天天被爹娘骂太贪玩——各有各的难处。”
“可他们还是笑着的。”
早川笑了笑:“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何必哭呢?”
绵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早川想了想,“我想得少。”
“想得少?”
“嗯。”他望着远处的村子,目光平和得像一潭静水,“人这一生,不过百年。想太多,反而活不明白。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顺其自然就好。”
绵意听着,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她在妖族见过太多人——争权夺利的、尔虞我诈的、汲汲营营的。可眼前这个人,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却活得像个普通的山村少年,不争不抢,不急不躁,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都与他有关。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
“完全可以什么?”早川打断她,“当个大人物?管着很多人?还是飞升成仙?”
绵意被问住了。
早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以前也想过。”他说,“上一世,我爹希望我继承宗门,带领云清宗更上一层楼。可我那时候就想,那又如何呢?当上宗主,然后呢?活几百年,几千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自己却还在那里——那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着绵意,淡淡一笑。
“所以我选了入轮回,来人间走一遭。这里很好,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什么都真切。不像上面,活得久了,什么都淡了。”
绵意怔怔地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那是真正看透了一切之后,才能有的平静。
“走吧,”他转身往山下走,“该回去了。”
绵意站起来,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早川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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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村里来了个陌生人。
是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背着一把木剑,在村口转悠了半天,最后敲开了刘叔家的门。
“老人家,”道士作了个揖,“贫道路过贵宝地,想讨碗水喝。”
刘叔是个热心肠,连忙把人迎进去,端了碗凉茶出来。
道士接过茶,却没急着喝,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挂在墙上的野猪皮上。
“这是……野猪皮?”
“可不是!”刘叔来了精神,“上个月我进山遇上野猪,差点没命,多亏一位路过的猎户救了我。那野猪就是那位恩人的,足有两百斤呢!肉分给了乡亲们,皮我留着了,打算拿去卖了钱,给恩人立个长生牌位。”
道士放下茶碗,走到墙边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这伤口……”他皱起眉,“不像是刀伤。”
刘叔凑过来:“不像刀伤?那像什么?”
道士没有回答,只是问:“那位猎户,您可见着了?”
“没见着,是村里一个后生背我回来的,他说是路过的猎户救的我,猎户已经走了。”
“后生?叫什么?”
“叫早川,就住在村东头。”
道士点点头,没再多问,喝了茶就走了。
可他没出村,而是往村东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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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正在院子里劈柴。
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整整齐齐的两半。他弯腰捡起来码好,又拿起下一。
“请问,这里是早川家吗?”
早川抬起头,看见一个道士站在院门口,正打量着他。
那道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是。”早川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道长有事?”
道士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忽然问:“贫道想请教小哥一件事。”
“请说。”
“上月刘大柱遇险那,救他的那位猎户,小哥可还记得长什么样?”
早川看着他,神情不变。
“天太黑,没看清。”
“没看清?”道士笑了,笑容里有些别的意味,“可那野猪脖子上的伤口,可不像是猎户的刀伤。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爪划开的。”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早川。
早川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他说,“道长是来查这个的?”
道士被他的平静弄得有些意外,顿了顿才说:“贫道云游四方,专管些不平事。那野猪死得蹊跷,怕是有妖物作祟,特来看看。”
“妖物?”早川神色依旧平淡,“这村里都是老实人,哪来的妖物。”
“有没有,贫道一看便知。”道士从怀里掏出个罗盘,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罗盘的指针转了两圈,忽然指向早川。
道士脸色一变。
“你……”
早川低头看了看那罗盘,又抬起头,看着道士,微微一笑。
“道长,罗盘这东西,有时候也不准。”
道士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按在木剑上。
“你到底是谁?”
早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让道士心里发毛。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高人,也见过不少妖物,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没有敌意,没有防备,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自己本不存在。
“道长,”早川终于开口,“这村里没有妖物害人,你可以放心。”
“那野猪……”
“野猪是我的。”早川打断他,“我练过几年功夫,那天凑巧遇上了。至于是不是刀伤——天太黑,我也没看清。”
道士盯着他,手里的罗盘还在微微颤抖。
他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人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那气息太寻常了,寻常得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少年。可越是寻常,越让他觉得不安。
“道长,”早川又说,“天色不早了,山路不好走。”
这是送客了。
道士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收起罗盘,拱了拱手。
“告辞。”
转身走出院子,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回头。
早川已经继续劈柴了。
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动作从容,不紧不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道士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村子。
走出很远,他还在想:那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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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三
道士走后,早川继续劈柴。
劈完最后一,他把柴火码好,拍拍手,往屋里走。
刚进屋,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没回头,只是说:“进来吧。”
窗户轻轻推开,一道白影闪了进来。
绵意站在屋里,脸色有些白。
“那个道士……”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发现我了?”
早川在桌边坐下,倒了两碗水,推了一碗过去。
“没有。”
“可是他的罗盘……”
“罗盘指着我。”早川端起碗喝了一口,“不是指着你。”
绵意愣住。
“指着你?”
“嗯。”
她呆呆地看着早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他……”
“走了。”早川放下碗,“不会再来。”
绵意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又皱起眉。
“他为什么指着你?你又不是妖。”
早川笑了笑,没回答。
绵意看着他的笑,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早川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也有,不是吗?”
绵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说得对。她也有不想说的事——比如为什么来人间,比如要找什么东西,比如族中长辈到底交代了什么。
这些,她都没告诉他。
“我不是想瞒你……”她小声说,“只是……”
“不用解释。”早川打断她,“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就不说。”
绵意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看得这么淡?被人发现了身份也不急,被人追问也不恼,连她瞒着他那么多事,他也不问一句。
“你就不想知道吗?”她忍不住问。
“想不想,不重要。”早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你愿意说,我听。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人也好,妖也好,各有各的难处,我懂。”
绵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告诉你。”
早川转头看她。
“我告诉你我来人间是找什么的。”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决绝,“虽然族中长辈说不许告诉任何人,可是……可是我想告诉你。”
早川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不必勉强。”
“不勉强。”绵意摇摇头,“是我自己想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了起来。
原来,妖族最近出了大事。
妖界的天地灵气不知为何开始枯竭,许多地方寸草不生,妖族赖以生存的灵果灵草大量死亡。族中长老推算,是妖界的某样镇界之宝出了问题。
那宝物叫“混沌珠”,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一颗珠子,镇压着整个妖界的灵气运转。可最近,混沌珠的灵力忽然开始流失,照这样下去,不出百年,妖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长老们查了很久,最后发现混沌珠缺失了一块。”绵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丢的,但那一块,落到了人间。”
早川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我是被选来寻那块碎片的。”绵意低下头,“因为我的修为不算太高,用特殊手段勉强能瞒过天地巡视。如果派修为高的来,一踏足人间就会被天道察觉。”
“找到了吗?”
绵意摇摇头。
“没有。长老说只能感应到大概的方向,具体在哪里,要靠我自己找。可我来了一个月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要是找不到,妖界就完了。我爹、我娘、我的族人,都会死……”
早川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那天在草坪上哭,是因为这个?”
绵意愣了一下,想起那天自己被他一吓就哭了的事,脸微微红了。
“也不全是……那天是有点想家,又觉得找不到,心里急,就……”
早川轻轻笑了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绵意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找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怀疑那块碎片到底在不在人间,还是长老们算错了。
“你要是信我,”早川忽然说,“就在村里住下来。慢慢找,不急。”
绵意抬头看他。
“可是……”
“妖界百年,人间百年,都是百年。”早川望着窗外,“急也是一天,不急也是一天。你急,就能找到吗?”
绵意被问住了。
“可是万一……”
“万一找不到,”早川转过头,看着她,“那也是命。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强求不得。”
绵意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淡淡的,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
“你这样……”她小声说,“不累吗?”
“什么?”
“什么都看得这么淡。”
早川想了想,笑了。
“不是看得淡,是看得清。”
“看得清什么?”
“看得清什么是自己能掌控的,什么是不能的。”他说,“能掌控的,尽力去做;不能的,随它去。这样活着,就不累。”
绵意低下头,想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那些焦虑和不安,似乎淡了一些。
“那我……也试试。”
早川点点头。
“嗯。”
两人站在窗前,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好一会儿,绵意忽然问:“那个道士,他还会来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早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绵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可她忽然想起那个罗盘——明明是指着早川的,道士却什么都没发现,就那么走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你的修为……”她犹豫着问,“到底有多高?”
早川转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
“你猜。”
绵意鼓起嘴。
“每次都让人猜。”
早川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山脚下的村子里,灯火一盏一盏灭了,只剩下村口那盏老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又是寻常的一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