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苏妲己所在之处掠去。
林柏闻言,眉峰微蹙。
灭口之举竟来得如此迅疾,未留半分转圜之机。
他心下暗忖,于这些妖物而言,取凡人性命不过弹指之间。
“既已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
林柏语气平淡。
闻太师尚未回朝,他并不愿将 ** 扩大。
这些时自己的所作所为,想必早已落入某些存在的注视之中,无所遁形。
但只要大商国祚犹存,那些人便难以撼动分毫。
比与同僚交换眼神,未再多言,悄然退出了大殿。
光阴如流,复一。
在尤浑的持下,苏妲己封后之事依序推进,一切顺遂。
林柏则悠游于七十余位嫔妃之间,乐得自在。
更令他欣然的是,黄贵妃二人先后诞下子嗣。
随着两位皇子的降生,大商国运竟又添了数年气象。
短短三载虽看似微末,却在某些至高存在的眼中掀起了波澜——天命所定的国运,何以无故增长?
“蹊跷……着实蹊跷。”
娲皇宫内,女娲凝视着下方益昌盛的大商气运,眉间凝着不解。
身旁的侍女金宁听见低语,轻声探问:“娘娘,何事令您困惑?”
女娲望向池中随风轻曳的莲盏,露珠自瓣缘滚落,滴碎一池静水。”大商国运无端增添三年,此象不合常理。”
金宁面浮疑色。
她虽不通晓深奥天机,却也知王朝气数早由天定,人力难改分毫。
何况如今大商有狐妖惑乱君心,朝纲渐弛,怎会反有国运增益之兆?
“娘娘,”
金宁迟疑道,“莫非因我等前次现身,扰动了天地秩序?”
若依原本命数,闻仲本该北海征战十五载。
而今不过七年便平定战祸,更促成诸侯与大商联姻,四方暂得安宁。
闻仲在大商位高权重,此番回返朝歌,城中局势必将暗流涌动。
女娲起身,衣袖轻拂:“你去朝歌走一遭,务必查明缘由。”
……
朝歌深宫之中,林柏尚未喘息,新的 ** 已然近。
武成王黄飞虎之妻贾氏入宫探望黄贵妃,林柏顿觉额角发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命轮转果然从不停歇。
苏妲己定会趁机动作,往后种种……
他长叹一声。
抬眼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那女子身姿修长,步履如云,仪态间自有端雅气度。
墨发似夜,肌骨莹润,眸光流转时含着一缕难以描摹的韵致。
她恰似初绽的洛京牡丹,雍容华贵,明艳不可方物,却无半分俗媚之态。
林柏喉结微动。
难怪在那卷传说之中,纣王会对贾氏出言轻佻,致使贾氏含恨而亡,黄贵妃亦随之坠楼。
此事终令黄飞虎愤然叛商,王朝痛失栋梁。
正凝神间,一缕幽香飘近。
苏妲己柔若无骨地倚靠过来,绛唇贴近耳畔,声气娇软:“大王,贾氏果然姿容绝世。
若能纳入深宫,朝夕相对,岂非人间乐事?”
“哦?”
林柏指尖掠过她鬓边垂发,含笑低问,“爱妃有何妙计?”
苏妲己素手轻扬,掌心托出一只锦囊,丝缎上暗绣繁纹:“这香囊有些特别……女子近之便易心神摇曳。
大王只需携之与贾氏叙话,不消多时,她自当倾心相从。”
说罢,她亲手将香囊系在林柏腰间玉带侧畔,眼波盈盈,只待他举动。
林柏心下暗叹。
此刻他方才恍然——并非纣王天生昏聩,实是身侧伴着这般妖魅,世间几人能保持清醒?闻太师未归之前,武成王万万不可开罪。
他暗自警醒,一步也错不得。
否则,商朝江山恐将倾覆于眼前。
林柏垂首,指尖缓缓抚过腰间香囊的细密绣纹,思绪飞转。
昏君之态仍需维持,唯有如此,方能令苏妲己暂不疑心。
“竟有此等奇物。”
他展颜露出惊喜之色,转而赞叹苏妲己心思玲珑。
一旁随侍的九头雉鸡精亦含笑近前,轻声细语:“大王,姐姐为您可是费尽了心血呢。”
林柏心中翻涌着苦涩,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爱妃如此费心,孤怎能辜负这番美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摘星楼上的贾氏走去。
贾氏正与黄贵妃轻声交谈,早已察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见林柏朝这边走来,她心头猛地一沉,关于这位君王的种种传闻瞬间掠过脑海。
她匆匆向黄贵妃欠身:“妹妹,我先告辞了,改再叙。”
黄贵妃似乎明白了什么,抱着怀里的婴孩站起身来,轻轻摇晃着应道:“嫂子记得常来看望我们母子。”
贾氏今入宫,是因黄贵妃诞下子嗣,她以嫂嫂的身份前来探望。
如今谁人不知林柏昏聩荒淫,这座王宫在她们眼中,早已是吞噬血肉而不见骨头的深渊。
林柏远远望见贾氏起身,神色仓皇地向外走去,心中不由一松——如此,原著里那段孽缘便不会上演了。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想给贾氏留足离开的时间。
谁知那贾氏却像被什么攫住了心神。
刚走出几步的她忽然转过身,在林柏错愕的注视下,竟主动折返,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林柏心底暗骂:“这祸水……待闻太师回朝,定要你好看。”
他并不畏惧苏妲己本身,真正令他忌惮的是其背后的女娲娘娘。
即便知晓故事脉络,他也参不透那位圣人的棋局。
唯有谨慎蛰伏,方能求得长久。
摘星楼高处,苏妲己眼中流转着妖异的紫红光泽,唇间低语如风:“冤有债主,黄飞虎……你屠我族类,此仇不共戴天。
我便先让你尝尝至亲遭难的滋味。”
自设计姜皇后起,她便已布下 ** 。
比在朝中基深厚,她尚不敢妄动;黄飞虎武艺高强,亦令她心存顾忌。
恰逢黄贵妃产子,终于让她寻到了契机——既能雪恨,又可搅乱朝纲,这般一箭双雕的机缘,她岂会放过。
林柏看着贾氏越走越近,焦灼如野火般窜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逐渐加重,体内某种原始的躁动仿佛沉睡的凶兽,正缓缓苏醒。
“阴毒至此……”
他咬牙低语。
不必多想,定是腰间那只香囊另有蹊跷,譬如…… ** 迷心。
林柏身负人族气运的加护,诸般术法皆难侵其分毫,甚至能将袭来的咒力如数奉还。
可苏妲己塞入他怀中的那只香囊,却非术非咒,只是最寻常不过的草木之息——那恰恰是凡胎 ** 最难抵御之物。
贾氏在他面前盈盈拜倒,衣袂轻触地面。”妾身贾氏,拜见大王。”
“不必多礼。”
林柏伸手欲扶,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贾氏却像受惊的雀儿般向后缩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谢大王恩典。”
林柏强敛心神,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退开些许距离。
他必须清醒——若在此刻失态,一切便再难挽回。”夫人今入宫,所为何事?”
“听闻黄贵妃新得麟儿,特来道贺。”
贾氏垂眸应答,耳却悄悄漫上薄红。
她暗自诧异:眼前这位君王与传闻中那般荒淫模样似乎并不相同。
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心跳为何越来越急,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林柏颔首,目光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肩线。
香囊的效力比他预想得更快,不过片刻,竟已让端庄的贵妇显露出这般情态。
远处回廊下,黄贵妃本已转身,却见贾氏忽然折向林柏所在的方向。
她心头一紧,匆匆提裙赶来,生怕生出什么变故。
就在林柏转身欲离的刹那,贾氏忽然向前追了两步,双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身。
四周侍从皆倒吸凉气,黄贵妃更是僵在原地,手中锦帕飘然落地——她怎也想不到,素来矜持的嫂嫂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般举动。
温软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林柏脑中嗡然一响。
那贾氏所为,本在他预料之内。
苏妲己既已布下罗网,又岂会容她轻易脱身?一缕幽香悄然飘至鼻尖,林柏只觉周身血液都似被点燃,奔涌躁动。
“大王……别走……别离开妾身。”
娇软呢喃自贾氏唇间溢出,如丝如缕,缠得林柏最后一丝清明也将溃散。
眼前这倾世之姿,这般情态,世间能有几人抵挡?
“送到眼前的机缘,岂有推开之理。”
林柏不再克制,转身便将人揽入怀中,打横抱起,径自往寝殿深处走去。
姜皇后之事既了,姜恒楚心中大石总算落下。
经比一番剖析,他对林柏的敌意已消减大半,加之宫中传来消息,姜皇后并未遭其余妃嫔为难,用度份例亦未被削减,更使他宽慰几分。
姜恒楚望向比,眉间仍凝着些许不解:“丞相,大王究竟在谋划何等棋局?”
时至今,他亦隐约察觉,天子似乎在布局一桩极为隐秘之事。
比缓缓摇头。
即便聪慧如他,于林柏的心思也时常感到云雾缭绕,难以洞悉全貌。”此事……恐怕唯有闻太师还朝,方能窥见端倪。”
他沉吟道,总觉得天子对北海战事异乎寻常地关注,似急切盼着闻仲早班师,其中深意,他至今未能参透。
姜恒楚接话:“听闻太师已启程回京,不便将抵达朝歌。”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仓皇闯入,面无人色,急声道:“丞相,大事不好!武成王夫人贾氏竟于宫中……公然引诱大王!武成王闻讯,正快马奔向王宫,拦也拦不住!”
“什么?!”
姜恒楚与比霍然起身,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素来端庄持重的贾氏会行此荒唐之事。
“速去王宫!绝不能让武成王此时面圣!”
比当机立断,额角已渗出细汗。
姜后 ** 方才平息,竟又横生此等枝节,直教人头疼不已。
马车疾驰向宫门。
姜恒楚挑帘望向窗外,眉头紧锁,低声对比道:“贾氏向来贞静贤淑,举止有度,断不会如此失仪……这、这可如何收场?”
言罢长叹一声,心中亦能体谅黄飞虎此刻焚心之痛——妻子竟做出这般事来,为人夫者,情何以堪?
比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宫门内外攒动的人影,压低声音道:“那妖孽的报复,已经来了。”
无需多言,贾氏能做出这般举动,背后必有邪祟作祟。
苏妲己的嫌疑最大——毕竟不久前,正是他们带兵剿灭了狐。
一股寒意爬上比脊背,他隐约感到,灾祸恐怕不会止步于此。
听到“妖孽”
二字,姜恒楚默然垂首。
若非苏妲己,朝堂何至于此?
宫门外,黄飞虎被侍卫层层拦阻。
他手中兵刃寒光未敛,面色如铁,周身笼罩着近乎破碎的决绝。
妻子躺在他人榻上——这等耻辱,怎能吞下?
黄贵妃死死拽住兄长的袖口,指尖发白:“哥哥,不可冲动……那是大王。”
她心中仿佛被撕裂:一面是君王之威,不可触犯;一面是血脉至亲,悲愤欲燃。
两难之间,声音都微微发颤。
** 却已蔓延开来。
“让开!”
武成王理智已被怒火焚尽,只想闯入殿内问个分明。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这或许是苏妲己的局。
贾氏是主动走向林柏的——也就是说,一切皆是妻子有意为之,与大王并无系。
他深知贾氏容姿何等夺目。
那般绝色当前,世间有几个男子能把持?何况是林柏。
拳风乍起,拦路的侍卫接连倒地。
黄飞虎甩开妹妹的牵扯,便要闯宫。
比疾步上前挡住去路,神色凝重:“武成王,切莫冲动,否则正堕妖孽彀中。”
“叫我如何冷静!”
黄飞虎几乎低吼出来,拳骨捏得咯咯作响。
若非眼前是比,他早已破门而入。
姜恒楚亦上前劝道:“我等明白你心中苦痛,但唯有冷静,方能寻得转圜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