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浊江陆沉秦守义最新更新章节免费追

浊江

作者:心原

字数:134593字

2026-03-19 连载

简介

短篇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浊江》!心原塑造的陆沉秦守义深入人心,心原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34593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喜欢看短篇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浊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4章 证人

车进市区的时候,老张一直缩在后座角落里,头埋得很低,像是怕被窗外的人看见。

陆沉坐在他旁边,没说话。赵刚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陆书记,咱们去哪儿?”赵刚问。

陆沉想了想。

“去招待所。”

赵刚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拐上了去招待所的路。

招待所还是那栋老楼,门口的灯亮着昏黄的光。陆沉带着老张上了楼,进了房间,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老张坐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搓着膝盖,眼睛四处看,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

陆沉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喝点水。”

老张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半。他赶紧放下杯子,用袖子擦手。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

“老张,你把昨天晚上看见的,再跟我说一遍。”

老张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是抖的。

“昨天晚上……我值班。十点多的时候,有辆车开过来了。黑车,没开车灯,慢慢开到门口停下。”

“什么车?”

“帕萨特,黑色的。车牌我没看清,太黑了。”

陆沉点点头,让他继续。

“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白衬衫。他走到门口,敲了敲岗亭的窗户。我开窗,他说开门,我认识你们老板。”

“你开了?”

老张点点头。

“他那个样子,看着就像当官的。我不敢不开。”

“他进去之后呢?”

“进去了,待了大概一个小时。我听见里头有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什么。后来他出来了,上车走了。”

“就他一个人?”

“对。就他一个人。开车的是另外一个人,一直没下车。”

陆沉想了想。

“那个司机,长什么样?”

老张摇摇头。

“没看清。车里黑,他也没下来。”

陆沉沉默了几秒。

“老张,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秦书记?”

老张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说他是秦书记。我说他那个样子像。”

“像在哪儿?”

“走路的姿势。还有他敲窗户的时候,那个手势。”老张比划了一下,“手指并拢,敲两下,停一下,再敲两下。那种敲法,我在电视上见过,领导都那么敲。”

陆沉看着他。

“你见过秦书记本人吗?”

老张摇摇头。

“没见过。就电视上见过。”

陆沉没再问,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对面居民楼的灯亮了几盏,有人在阳台上伸懒腰。

他转过身,看着老张。

“老张,你跟我说这些,不怕吗?”

老张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疲惫。

“怕。但更怕死。张猛死了,周强死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我躲来躲去,躲到那破砖厂里,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我想好了,说出来,死了也值。”

陆沉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

“老张,你信我吗?”

老张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

“信。”

“那你就听我的。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待着。吃的喝的,我让人给你送。谁来敲门也别开。”

老张点点头。

陆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那个度假村,平时都谁去?”

老张想了想。

“什么人都有。当官的,做生意的,还有几个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你认识那些人吗?”

“不认识。他们来的时候,我就开门,别的不管。老板说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陆沉点点头,出了门。

赵刚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走过来。

“安排了?”

“嗯。你去找陈雪,让她派人来守着,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人。”

赵刚点点头,下楼去了。

陆沉站在走廊里,点了烟。

天亮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他看着那块阳光,抽完一烟,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手机响了。是陈雪。

“陆书记,秦守义那个司机的资料,我查到了。”

陆沉精神一振。

“叫什么?”

“叫刘建国,四十二岁,临江本地人。给秦守义开车六年了,之前是市委小车班的。这个人很净,没案底,没不良记录,老婆是小学老师,孩子在临江一中上学。”

陆沉想了想。

“能约他出来见个面吗?”

“不好约。他二十四小时跟着秦守义,没单独行动的时候。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秦守义不在的时候。但秦守义很少单独让他离开。”

陆沉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有机会就约。”

“好。”

挂了电话,陆沉下楼,上了车。

赵刚已经在车上了,看见他上来,问:“去哪儿?”

陆沉想了想。

“去市委。”

车往市委开。路过惠民小区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栋塌了的楼。围挡还在,花圈还在,又多了几束新的。有人在围挡前面站着,是几个老人,背着手,不说话。

车开过去,那栋楼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市委大院门口,保安又拦下了车。陆沉摇下车窗,递过去工作证。保安看了一眼,放行了。

车停在主楼下面。陆沉下了车,往电梯走。

三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秘书看见他,又站起来。

“陆书记,秦书记今天上午有会——”

“我就在这儿等着。”

秘书犹豫了一下,没再拦他。

陆沉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等了半个小时,门开了。几个人从里面出来,有住建局的,有城投的,还有一个他不认识。他们看见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了。

秘书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请进。”

秦守义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眼镜,坐在大班台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陆沉同志来了?坐。”

陆沉在椅子上坐下。

秦守义看着他。

“找我什么事?”

陆沉从兜里掏出那张ETC记录,放在桌上。

“秦书记,这是您那辆车七月十三号晚上的ETC记录。九点二十三分上高速,十点四十一分在青林县下高速,凌晨两点十五分又上高速回临江。”

秦守义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

“怎么了?”

“您那天晚上说,您在省城开会,八点多就回来了。但这记录显示,您的车九点多又上了高速。”

秦守义点点头。

“是我让司机去办点私事。”

“什么私事?”

秦守义看着他,笑容收了。

“陆沉同志,这是我的私事,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陆沉也看着他。

“秦书记,我不是要您汇报。我只是想问一下,您司机去青林县什么了?”

秦守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回老家。他老家在青林,那天他家里有点事,我让他回去看看。”

“他老家在青林什么地方?”

“李家村吧,具体哪儿我没问。”

陆沉心里一动。李家村。老张的那个表哥,就在李家村。

“您让他回去看看,他自己开车去的?”

秦守义点点头。

“对。”

“那您呢?您那天晚上在哪儿?”

秦守义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陆沉同志,你这是在审我?”

陆沉没说话。

秦守义靠到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查案子嘛,谁都怀疑。但你不能怀疑到我头上。那天晚上我在家,我老婆可以作证。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她。”

陆沉看着他。

“秦书记,我不是怀疑您。我只是在查线索。您的车出现在青林,青林那边有一个度假村,叫翠屏山庄。那个度假村不对外营业,只接待内部客人。您司机去青林,是不是去了那儿?”

秦守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翠屏山庄?那个度假村我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我司机去那儿什么?他回老家,跟度假村有什么关系?”

陆沉没回答,就那么看着他。

秦守义的笑容慢慢收了。

“陆沉同志,你有证据吗?你要是怀疑我,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是诬陷。”

陆沉站起来。

“秦书记,我没诬陷您。我只是在查案子。您让我放手查,我现在就在放手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秦守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陆沉。”

陆沉站住了,回过头。

秦守义站在大班台后面,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查案子,我不拦你。但你记住,有些事,查到最后,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陆沉看着他。

“秦书记,我只想要真相。”

他推门出去。

从市委出来,陆沉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赵刚在旁边问:“怎么样?”

陆沉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他让司机去的。说是司机老家有事。”

赵刚愣了一下。

“你信吗?”

陆沉摇摇头。

“不信。但没证据。”

手机响了。是陈雪。

“陆书记,那个司机刘建国,我联系上了。”

陆沉坐直了。

“怎么说?”

“他说可以见面,但只能在今天晚上,不能让人看见。地点他定,到时候通知。”

陆沉想了想。

“好。你告诉他,我等他。”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

太阳很晒,院子里有人在扫地,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晚上八点,陆沉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地址:城北老船厂,3号码头。

他让赵刚开车过去。

城北老船厂早就废弃了,厂房塌了一半,码头上长满了草。3号码头在最里面,靠近江边,有一个破旧的仓库。

车停在远处,陆沉下了车,一个人走过去。

江风吹过来,带着腥味。草很深,没过脚踝,走起来沙沙响。远处有船经过,汽笛声低沉。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瘦高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陆沉走过去。

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的脸,四十来岁,眼神疲惫。

“陆书记?”

陆沉点点头。

刘建国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说:“进去说吧。”

仓库里黑漆漆的,有一股霉味。刘建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出一块地方。两个人站在那里,面对面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刘建国问。

陆沉看着他。

“陈雪跟你联系的。”

刘建国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几秒,刘建国先开口。

“陆书记,我开这个车六年了。六年,什么事没见过?但我从来不说。不是我嘴严,是我不能说。说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陆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刘建国的声音低下去,“张猛死了,周强死了。我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你知道什么?”

刘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那天晚上,我确实开车去了青林。但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他让我去的。”

“他让你去什么?”

“让我去送一个人。”

陆沉心里一动。

“送谁?”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

“我不认识。是个男的,三十多岁,瘦,脸上有道疤。”

李伟。

陆沉脑子里闪过那个名字。

“送到哪儿?”

“翠屏山庄。到了之后,那个人下车,进去了。我在车上等着。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又出来了。然后我开车回来。”

“你没问那个人是谁?”

刘建国摇摇头。

“没问。不该问的不问。”

陆沉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进去什么?”

“不知道。但那天晚上,山庄里还有别人。”

陆沉盯着他。

“谁?”

刘建国的声音更低了。

“我没看见。但我在车上等的时候,看见另一辆车开进去了。黑色的,奥迪,临江本地的牌照。”

“车牌多少?”

“没看清。他故意没开车灯,开进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只看见尾号是8。”

陆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尾号8。临江的领导用车,尾号8的有几个?

他想起市委大院的车队,尾号8的——

高敬山的车。

“你确定是奥迪?”

“确定。我开这个车六年了,什么车一眼就能认出来。”

陆沉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仓库里呜呜响。

过了好一会儿,陆沉才开口。

“刘建国,你知道这些,为什么现在才说?”

刘建国低下头,声音发涩。

“我怕。我怕说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但我现在想明白了,不说也是死。张猛死了,周强死了,早晚轮到我。说了,说不定还能活。”

陆沉看着他。

“你愿意作证吗?”

刘建国抬起头,眼神里有点什么,像是害怕,又像是解脱。

“愿意。但你们得保护我。我老婆孩子,不能出事。”

陆沉点点头。

“会的。”

从老船厂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过着刘建国的话。

秦守义让刘建国去送李伟。李伟进了翠屏山庄。然后高敬山的车也进去了。

李伟去什么?

高敬山去见谁?

他们三个人,在翠屏山庄,见了面?

陆沉想起老张说的话:我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他们说什么?

谈什么?

手机响了。是陈雪。

“陆书记,有个新情况。”

陆沉等着。

“李伟在看守所里,又闹了。这次他说,他要见您,有话当面说。”

陆沉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没说。就说要见您,不见不说。”

陆沉想了想。

“我现在过去。”

看守所里,李伟还是被关在单独那间。看见陆沉,他一下子站起来,扑到铁栅栏上。

“陆书记!陆书记!我想起来了!”

陆沉走过去,站在铁栅栏外面。

“想起什么了?”

李伟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全是汗。

“那天晚上……我去老郑家门口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人!”

陆沉心里一动。

“谁?”

“没看清脸。但他从老郑家那边跑过来,跑得很快,差点撞上我。我看清了他穿的衣服——白衬衫。”

白衬衫。

又是白衬衫。

“你确定?”

“确定!月光底下,白得晃眼!”

陆沉盯着他。

“那个人长什么样?高矮胖瘦?”

李伟想了想。

“中等个,不胖不瘦。跑得很快,一晃就过去了,没看清脸。”

陆沉沉默了几秒。

“你之前怎么不说?”

李伟低下头。

“我害怕。我怕说出来,他们弄死我。现在我想好了,不说也是死,说了说不定能活。”

又是这句话。

陆沉看着他。

“李伟,你说的是实话?”

李伟抬起头,看着他。

“是实话。我对天发誓,是实话。”

从看守所出来,天已经快十二点了。

陆沉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得很。

白衬衫。

秦守义穿白衬衫。高敬山白衬衫。王建平也穿白衬衫。

那天晚上,从老郑家跑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是秦守义?还是王建平?还是别的什么人?

还有刘建国说的话。高敬山的车也去了翠屏山庄。

高敬山去那儿什么?

他跟秦守义,是串通好的,还是各各的?

手机响了。是陈雪。

“陆书记,高敬山那边,有动静。”

陆沉睁开眼。

“什么动静?”

“他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省城,晚上才回来。但去的不是省委,也不是省政府,是省城一家私人医院。”

陆沉愣了一下。

“医院?他病了?”

“不知道。但查了一下那家医院,是高端私立,专门做体检和康复的。高敬山没有住院记录,可能是去看人。”

“看谁?”

“还在查。但那个医院的VIP病房,住着一个姓刘的,七十多岁,退休部。这个人的名字,你可能听说过。”

陆沉等着。

“叫刘长河。”

刘长河。

陆沉愣了一下。

刘长河,省政协原副主席,十几年前在临江当过市委书记。秦守义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病了?”

“对。据说病得不轻,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陆沉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刘长河。

高敬山去看刘长河。

秦守义让司机送李伟去翠屏山庄。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想起老郑那张照片,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影。

那个人,会不会是刘长河?

不可能。刘长河七十多了,走路姿势不像。

那是谁?

车窗外,夜色很深。

路灯连成一条昏黄的线,一直延伸到远处。

陆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过着这些碎片。

老郑死了。周强死了。张猛死了。

李伟还活着。刘建国还活着。老张还活着。

这些人,都是绳子。一一的绳子,连着那只看不见的手。

那只手,会是谁的?

车停在招待所门口。

陆沉下了车,上楼,推开房门。

老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头歪着,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旁边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盒饭,筷子掉在地上。

陆沉走过去,轻轻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

他看着老张那张疲惫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市委大院的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

他想起秦守义那句话:有些事,查到最后,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他掏出烟,点了一。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继续阅读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