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科幻末世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心劫万相》!木非树塑造的杨归尘深入人心,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31903字,绝对值得一看,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心劫万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心劫万相
第八章 血染银途,寸心初暖
雾跟一堵厚实的灰墙似的,沉沉压在头顶上。那两道淡蓝光壁跟寒冰铸成的天堑一样,把前后活路堵得死死的。
四道守迹者从四个方向慢慢近,金属关节咔嗒咔嗒地响,声音不大,却一下下敲在人心上。那股死静的气息跟涨的水似的,一层层漫过来,碾过每个人的神经。空气都像冻成铁了,压得人喘口气都费劲。
人群彻底崩了。
“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阿桂撑不住了。这个一路上咬牙硬挺着的女人,这会儿彻底垮了。她尖叫着往后缩,眼里全是疯了一样的恐惧。脚底下乱了,本来好好踩在银线轨迹上的步子,一歪,狠狠踩进了黄沙里。
就一步。
一步踏出轨迹。
一步,就踏死了。
“嗡——!”
封禁光壁猛地爆出刺眼的淡蓝光,跟地上那些刻纹一块儿响起来,那声音尖得刺耳朵。离阿桂最近的那具守迹者身子一顿,空洞眼窝里那点幽蓝冷火刷地一下烧旺了。
没吼叫,没蓄力,没半点情绪。
就只是机械地抬起那只锈铁跟碎骨头拼成的手掌。指刃跟刀片子似的,带着划破雾气的冷光,一扫而过。
快得本看不清。
“呃——”
一声短得不能再短的闷响。连疼都来不及喊。
阿桂软软地倒在冰凉沙地上。眼睛还瞪着,瞳孔却散了,转眼就没了气儿。热乎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漫过冰冷地面,渗进黄沙里。把碎域这片死寂了万年的土,染得刺眼的红。
所有人都吓傻了。
身子僵得跟石头似的。
小豆子一屁股瘫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想哭又不敢出声,死死捂着嘴,眼泪和着鼻涕往下淌,砸在沙地上。陈阿公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青,握着木杖的手直哆嗦,那副苍老的身子骨摇摇晃晃,像随时要倒。
在这冰冷的规矩面前,人命,轻得跟灰一样。
姚知芮猛地闭上眼,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袖子里那片刻纹石片烫得跟团火似的,烧着她的皮肉。
她还直直站在银线上,没乱跑,没尖叫。可那细细的肩膀却在抖——不是怕死,是不忍。眼睁睁看着一条命眨眼就没了,那种无力和刺痛,跟针扎心似的。
就是一步踏错,就再也没了。
剩下三具守迹者半点没停,照样迈着整齐机械的步子,慢慢近。它们不急着,更像是在赶,在挑,在按着顺序清理闯进来的活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从心里发寒。
“不——!”
阿秀彻底吓疯了。看着同伴就这么死在眼前,精神一下就垮了。她发了疯似的想绕开黑影跑,脚底下狠狠偏出银色轨迹。
陈阿公只来得及喊出半声,声音里全是绝望。
第二具守迹者漠然转过头,眼窝里蓝光一闪。
金属胳膊横扫。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具尸体倒在血泊里。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条人命。在这死静的碎域里,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剩两摊刺眼的红,跟那钻进骨头里、怎么都甩不掉的怕。
“都别动!就站原地!”
杨归尘低沉的喝声猛地炸开。声音稳得跟寒铁似的,一下子把所有慌乱和哭声都压下去了。
他往前狠狠踏出一步,一个人挡在人群最前头。锈刀横在身前,背脊照旧挺得笔直。
体内那股一直闷声流转的莫名暖流,在见了血、见了死的下,轰的一下炸开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强光,不是震耳朵的巨响。
就是一股沉、冷、利、凝的力道。跟睡着的巨兽醒了似的,转眼涌遍全身。
守神、凝一、见我……
几道最基础、最本的修炼路子,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里,不受控制地自个儿打通了。
他眼神刷地一下变得跟刀似的利。眼前所有东西都像慢下来了——守迹者每一次换重心、每一处关节转动、每一道蓝光闪动,全清清楚楚,一丝不漏。
不是他刻意去练。
是本能。在生死关头,自己炸出来了。
两具守迹者同时猛地转过来,不搭理别人了,眼窝里那点幽蓝冷火死死锁住杨归尘。
它们清楚觉出来了。
这人,不对劲。
是坏规矩的变数。
“你……你当心!”
姚知芮忍不住轻轻开了口。声音带着点儿压不住的颤。
这是她头一回,在这要命的当口,主动跟他说话。
不再是疏远,不再闷着,不再是分得清清楚楚的客气。是真真切切藏不住的担心。
杨归尘没回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又稳又有力:“嗯。”
下一刻。
两道黑影猛地扑过来。
金属破空的声音尖得刺耳朵。
他不退,反倒往前迎。脚底下步子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锈刀划破黏稠的雾气,带出一道冷厉的残影。
刀身照旧斑斑锈迹,可这一刀,快、准、稳、狠。完全超出了平常人的极限。
“铛——!!”
金铁撞在一起的脆响,响彻整片封禁区域。火星子四处乱溅。
最前头那具守迹者的金属胳膊,让硬生生一刀斩断。碎铁块飞得到处都是,里头流转的蓝光一下灭了。
另一具守迹者机械地横扫过来,刃面上的刻纹闪着寒光。杨归尘猛地侧身躲,可还是让锋利的边儿狠狠扫中腰间。
“嘶——”
皮肉割开的细微声响。
一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口子,刷地裂开。血哗哗往外渗,转眼就浸透了布衣,顺着腰侧往下滴。
“杨归尘!”姚知芮没忍住喊出声,心猛地一揪。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扛着疼,借着躲开的劲儿旋身腾空,锈刀横着斩出去,刀风凛冽。
第三具、第四具守迹者一块儿围上来。金属手掌、斩刃、骨刺,一下接一下砸过来,把退路全封死了。
杨归尘不躲不闪,硬碰硬,拿伤换。
锈刀刀光闪动,跟寒星似的。
金属碎片四处崩,黑影外壳裂开,里头核心的蓝光一盏盏灭了。一具具僵硬的身子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不过几十下喘气的工夫。
四道守迹者,全灭了。
没了力量撑着的封禁光壁慢慢淡下去,闪了几下,最后跟泡影似的散在雾里。前后通路重新打开。
险,解了。
杨归尘狠狠喘了口气,锈刀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腰间伤口疼得钻心,血不断往外渗,染红了半边身子。脸白得跟透明似的,可照样站得笔直,不肯在人前露出半点虚。
“走,没事了。”他嗓子有点哑,对剩下的俩人淡淡说了句。
陈阿公慌忙扶起瘫软的小豆子,又惊又怕。忙不迭连声道谢,不敢再多待片刻,立刻低着头往前快步走。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战场。他们敬他的强,可也怕这满地的血,不敢上前照应半句。
原地,就剩下杨归尘和姚知芮俩人。
风沙轻轻吹着,血腥味漫在雾里,又冷又冲鼻子。
姚知芮慢慢走上前,脚步很轻,像怕惊着他似的,在他身侧停下。她垂眼看着他腰间不断渗血的伤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心。
“你受伤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疏远和闷着,只剩下真真切切的在意。
“小伤,不碍事。”杨归尘强撑着要站直。
“别动。”姚知芮轻轻按住他胳膊,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儿不容人顶回去的认真,“乱动血流更多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不再闷着躲着。
伸手,从自己衣襟里侧,撕下一块还算净的布片。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他按住还在渗血的伤口。
指尖微凉,动作轻得跟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生怕弄疼他半分。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认真又专注,全神贯注盯着他的伤口。
“忍一下,会有点疼。”
杨归尘低头看着她。
少女蹲在他面前,细心替他处理伤口。指尖微微颤着,却稳得让人心安。
不再是那个远远躲在人群里、安静得跟道影子似的姚知芮。
一股微弱却真切的暖意,从伤口那儿漫开。不只是皮肉碰着的触感,更是心底深处,一丝从来没有过的震动和温热。
“你……”他开口,声音顿了一下。
“别说话。”姚知芮轻轻打断,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清亮跟水似的,带着浅浅的担忧和柔和,“先止血。”
四目相对。
没多余的话。
只有生死过后,头一回真正靠近的那份安稳。
生分悄悄褪了,信任无声地长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小心替他包扎。动作轻细,一圈一圈,仔细又认真。
杨归尘站在原地,由着她弄。那只一直紧握着刀的手,指节悄悄松了几分。
远处,陈阿公和小豆子在前头静静等着。
近处,少女蹲着替他包扎伤口,又轻又细。
风沙轻轻扬着,血迹慢慢了。
这一场碎域的惊吓,两条人命没了,让他露了锋芒,也让她卸了所有疏远和伪装。
“好了。”姚知芮轻轻站起身,声音照旧很轻,“先这样,等找着安全地方,再好好弄。”
杨归尘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头一回,主动对她轻声开口,郑重又认真:
“谢谢,知芮。”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清亮的眼底微微动了动,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弯了一下。
那是极淡、极浅、极净的一抹笑。
在这片死静荒凉、冰冷血腥的碎域里,跟一朵悄悄绽开的光似的,轻轻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