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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此刻她还蒙在鼓里,不知易中海早已在何雨驻面前露了底细,仍想替他遮掩过去。

见老太太又搬出那套仁义道德的架势,何雨驻嘴角一扯,笑声冷得像腊月冰碴:“说我忘恩负义?您这招才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何雨驻丝毫没有给这位老太太留情面的意思。

这些年来,院子里的人见了老太太都得陪着笑脸说话。

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当面顶撞她。

此刻听见何雨驻这番话,老太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何雨驻,声音里压着怒气:“柱子!你这是要**吗!怎么跟我说话的!”

“连我都敢顶撞了!我可是烈士家属!街道挂名的五保户!”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赔不是,还在这儿**,我就去告你一个侮辱烈士家属的罪名!”

在那个年月,这项罪名扣下来,后果谁也不敢细想。

围观的邻居们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由得为何雨驻捏了把汗。

一旁的易中海见势,赶忙站出来打圆场:“柱子,快别犟了,给老太太认个错。”

“这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但话不能乱说啊!”

易中海嘴上劝着,心里却另有一番算计。

他既想趁此机会让何雨驻欠他个人情,往后少在院里说他的不是,又盘算着顺了老太太的意,压一压这年轻人的气焰。

何雨驻瞧着这一老一少唱戏似的你来我往。

明里劝和,暗里施压。

非要他低头认错不可。

“行啊,既然要这么玩。”

何雨驻心底那股倔劲也上来了,反正迟早要走出这个院子,索性撕破脸皮也罢!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太太,烈士家属这名头,您挂着不觉得沉么?”

“您家那位儿子到底什么来历,您自己心里,应该最明白吧?”

聋老太那句用烈属身份施压的话刚出口,何雨驻便冷笑起来。

“去告啊。”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等你真把事捅上去了,我倒想请人好好查查你家那本账。

到时候看看,枪口该对着谁。”

老太太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惶。

他怎么会知道?

那秘密本该烂在她一个人心里。

儿子当年并非战死,是受了伤后躲了出去,再没回来。

这要深究起来,与逃兵何异?真翻了底,她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也得搭进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音也漏不出来。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连一向主意大的易中海也皱紧了眉,弄不清何雨驻这没头没尾的话里究竟藏着什么刀。

只见聋老太忽然泄了气,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指尖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何雨驻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易中海。

“你也甭在这儿装好人了。”

他语调转硬,“真要为我好,就把我爸留下的那笔钱,清清楚楚交到我手上。

少一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院里噤若寒蝉的几张面孔,“今天谁也别想安生。”

易中海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接话。

他瞥了眼旁边瘫坐着的贾家母子,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聋老太,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眼下这情形,再硬碰已不明智。

何雨驻刚经历父亲离家,眼下又丢了差事,心里正窝着一团乱麻。

这种时候无论旁人多说什么,他怕是半个字也听不进。

倒不如顺着他些——反正没了生计,整关在屋里借酒消磨时光,这么浑浑噩噩的,即便把钱交到他手上,怕也留不了几天。

易中海太清楚何雨驻的脾气:

游手好闲,莽撞冲动,活脱脱一个浑小子,还生了一张不饶人的嘴。

让他自己出去谋活路,哪有人肯要他?

迟早还得回头来求自己帮忙。

到那时再顺手推他一把,将他弄进轧钢厂里,不怕他不念这份情。

往后的子还长,何愁他不肯尽心照料自己晚年?

眼下虽没留住那笔生活费,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用这点钱换一个将来踏实养老的依靠,怎么算都值得。

易中海心里盘算已定,面上却仍摆出痛心模样,未忘再拿话压何雨驻一压:

“柱子,我处处替你着想,听说轧钢厂招工,头一个就赶来告诉你。

你倒好,用这种态度对我。”

“当初你爹托我照应你,把钱暂放我这儿,嘱咐按月给你。

既然你不领情,这钱我也没必要继续保管了。”

“至于轧钢厂那条路……我看也不必替你张罗了。”

“成,我这就拿钱给你。

往后你可别后悔。”

见易中海还在那儿搬弄是非、句句绵里藏针,甚至摆出不再帮忙的姿态,何雨驻只觉得一股烦躁直冲脑门。

谁稀罕他搭桥铺路?

“易中海,少在这儿絮絮叨叨演苦情戏。”

“自说自话擅作主张,还想拿架子压我?”

“再不把钱拿来,别怪我动手!”

何雨驻话音未落,手已扬了起来,直冲着易中海挥去。

易中海瞧着何雨驻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甚至作势要动手,慌忙往后退开几步,心头涌起一阵无力。

他摆摆手,连声道:“好好,我这就去取。”

见何雨驻压不听劝,一副真要打上来的模样,易中海也不敢再多话,转身快步往家里赶去拿钱。

钱一到手,何雨驻一把抽了过来,朝指尖啐了点唾沫,一张张仔细数过。

确定易中海这老东西没敢暗中克扣,他将那叠票子在掌心用力一拍,随手塞进裤兜,扭头便走。

易中海盯着那道毫不留恋的背影,憋了满肚子火,压着嗓子喃喃自语:“傻柱,你现在对我这副态度……我倒要瞧瞧,离了我,你还能上哪儿找活儿?现在嚣张,早晚还得回头求我!”

这话音落得轻,却不知怎的飘进了何雨驻耳中。

他脚步未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求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没了你易中海,我何雨驻难道就闯不出名堂?说到底,你才是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何雨驻头也不回,大步迈进屋里,反手将门“砰”

地甩上。

……

【技能:搏斗(九级:12/100)】

【升级成功,奖励已发放】

【骆驼队×10】

【大白兔糖×20】

【牡丹牌香烟×2条】

【身体素质提升10%】

【备奖励无声无息地落入了系统的储物领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何雨驻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连易中海那压低嗓音的自言自语,都能一字不差地飘进自己耳中。

原来是身体在系统的潜移默化下发生了蜕变,五感变得尤为敏锐。

这意料之外的增强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隐秘的喜悦。

意念微动,一个广阔而静谧的虚拟空间便在眼前展开。

方才获取的酬劳已安然置于其中,而那叠代表丰厚资金的票据,也化作了空间内置钱囊里的一串数字。

【钱囊:100,000】

他此刻才明了,一张票据便意味着一万之数。

何雨驻的视线掠过系统界面,随即伸手探入自己的衣兜。

指尖触碰到那叠纸币的瞬间,心念一转,无论是刚从易中海处索回的款项,还是自己原有的三十万积蓄,都即刻从现实的口袋中消逝,无声汇入了那片虚空中的钱囊。

【钱囊:5,400,000】

倒是便捷得很。

他对这骤然降临的助力感到几分满意。

眼下钱财已备,不宜再作耽搁。

另一桩要紧事,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活计了。

他思忖着,该去寻他在丰泽园里的授业师父,田勇。

尽管从前的何雨驻在园里行事散漫,不求上进,也没少和后厨的众人争执冲突,但田勇待他,始终存着一份难得的厚道。

那态度,近乎是将他当作自家子侄般看待。

传授手艺时,更是毫无保留,倾尽所能。

田勇是个实心肠的好师傅。

他教导何雨驻时极有耐性,付出心血也从不计较回报,仅仅是盼着这徒弟能走上正道,有个好前程。

可惜原先那个何雨驻混沌度,身在福中不知福,非但不珍惜这份师恩,还时常给田勇招惹麻烦。

尽管事已至此,当何雨驻被丰泽园辞退的那,田勇心中依旧涌起浓浓的不舍。

他将何雨驻唤至后厨仓库的角落,低声告诉他往后若是遇上难处,随时可以来找自己。

田勇又提及一位朋友经营的酒楼,那儿不仅提供活计,还包揽食宿,倘若何雨驻愿意,自己很乐意引荐。

可惜当时的何雨驻正陷在颓唐中,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如今换了魂的何雨驻却不愿像从前那样,在困顿中浑噩度,更不想继续留在这纷杂压抑的四合院。

他决意去寻师父田勇,请对方帮忙牵线,把自己荐往那间酒楼。

先站稳脚跟,借着包食宿的便利,正好带着妹妹雨水一同搬离此处,奔向崭新的子。

想到这里,何雨驻心头泛起暖融融的期待,说走就走。

低头瞥见身上那件破旧臃肿的棉袄,他觉得这般模样实在难见人。

走到屋里唯一那口瘸腿橱柜前,拉开柜门想找身整齐衣裳换上——谁知柜门一开,何雨驻当场愣住。

偌大的橱内空空荡荡,仅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外衫,还有件破洞依稀的汗褂。

底下抽屉里,唯有一条薄裤叠着,再无他物。

好家伙,这过得是什么子!

何雨驻一时哑然。

闹了半天,原主竟只有两身衣服:一身冬袄,一身夏衫。

难道整整一冬,就靠着身上这一件熬过来的?

他下意识低头细看,这才注意到袄子早已污糟得不成样。

本是军绿的底色,照理不该显脏,可两只袖口已被油垢浸得黑亮,前襟更是斑斑点点,溅满了油污与不知名的渍迹,硬地巴在布料上,散着隐约的酸闷气味。

何雨驻胃里一阵翻搅,险些呕出声来。

四月的风仍带着凛冽的寒意,虽说早已入了春,连清明都过了,可这座北方都城的街巷依旧被料峭的风灌满。

他低头瞥了眼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褂子,一股子嫌恶涌上心头,几乎想立刻扯下来丢得远远的。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外头天寒地冻的,单穿着里头那件薄衫出门,怕是走不到一半路,手脚就得冻得没了知觉。

罢了,他心想,横竖这件衣服也伴他熬过了一整个冬天,不差这两。

眼下顶要紧的,是去寻师父,把谋生的事定下来,早搬出那处杂院。

等一切安稳了,再换身体面衣裳也不迟。

这年月,大家穿戴都差不多,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儿去。

他从那只有自己知晓的隐秘处所里,取出了两条纸壳完好的牡丹烟——是前些子那玄妙机缘给他的,他自己不碰这个,正好拿来作人情。

一条孝敬师父,另一条,便请师父转赠给能帮上忙的朋友。

心里盘算着,他嘴边哼起不成调的小曲,推门走进了冷风里。

街上人影绰绰,喧声浮动。

年头还早,那稀罕的自行车轮子难得一见,多是步行的人,还有三五成群蹲守在胡同口等活儿的人力车夫,眼睛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他摸了摸怀里,虽不算空荡,但往后的子还没个着落,能省则省罢。

他朝迎上来的车夫摆摆手,拢了拢衣襟,决定走着去。

正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一声尖锐凄惶的叫喊猛地刺破了街面的嘈杂:

“抓贼啊!抢东西啦!”

四九城的街巷在冬里透着一股子不安宁,连出门寻个生计都能撞见当街夺包的戏码。

何雨驻拧了拧眉。

他并不想手。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到丰泽园,找着田勇谋份差事。

至于擒贼立功,留给那些爱管闲事的好汉便是。

他一介平头百姓,把自己子过稳当就已不易。

念头才转罢,刚抬脚要走,眼前陡然晃过一道人影,结结实实撞在他口。

那人踉跄欲倒,慌乱中揪住何雨驻的袄子狠命一扯——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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