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回咕的的《重回九八逆流人生》真的是都市种田小说的标杆之作,沈默阿绛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92330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沈默阿绛,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重回九八逆流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默家在县城老城区最深的巷子里。
从考场出来,倒两趟公交,再步行二十分钟。他拎着那只装准考证的塑料袋,在巷口站了很久。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
青石板,雨水冲刷出浅浅的沟壑。墙角生着青苔,夏天晒得发白,踩上去簌簌响。
1998年的巷口和2018年没什么两样。
但1998年的人,和2018年不一样。
他往里走。
第一户是张婶家。门虚掩着,飘出晚饭的油香。张婶的儿子比他小两岁,明年高考。
第二户是李叔家。李叔去年下岗了,现在开摩的,门口停着他的红色嘉陵。
第三户……
沈默停住脚步。
裁缝铺。
铺子招牌歪了半边,“兴隆裁缝”四个字褪成惨淡的白。门口支着一口油汪汪的铁锅,旁边是两张折叠桌、几只塑料凳。
白天裁衣,晚上卖炒田螺。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背影蹲在门口,正低着头洗螺。
她袖口挽到小臂,手指泡在水里。虎口有一道裂口,豆瓣酱的红油渗进去,看着就疼。
收音机滋啦滋啦响,放着点歌台的《心太软》。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沈默站在巷口。
他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
阿绛。
1998年7月,她十八岁。
还不知道自己的养母会在一年后确诊渐冻症,不知道自己会独自撑起这间裁缝铺,不知道1999年除夕会有一碗迟来的饺子。
也不知道很多年后,她会成为某个人生命里唯一没有算计过的那一笔账。
沈默站了很久。
久到阿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往巷口看了一眼。
一个穿旧校服的男生站在那里,手里捏着塑料袋,像捏着一道发烫的刀口。阳光把他的影子劈成两半,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浸在阴凉里。
她没见过这个人。
只觉得他看起来……像一只要把自己渴死的鱼。
她低下头,继续洗螺。
沈默走进巷子深处。
母亲在蒸包子。
沈默推开门时,白茫茫的蒸汽扑了他一脸。七月的傍晚,厨房里热得像蒸笼,母亲系着那条洗到起球的旧围裙,正往笼屉里码最后几只生坯。
她听见动静,没回头。
“回来啦。”
“嗯。”
“考得咋样?”
“还行。”
母亲没有追问。她把笼屉盖上,压了块湿毛巾,转过身来。
三十七岁的女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她看着门口的儿子,看了几秒。
“瘦了。”她说。
沈默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母亲。
看着那条灰蓝色的旧围裙,边角磨出了白边,右下角有一块洗不掉的酱油渍。他记得这条围裙。1999年他南下省城,这条围裙还在;2005年他被踢出董事会,回家过年时这条围裙还在;2015年女儿葬礼后他独自回来,母亲还系着这条围裙,在厨房给他煮面。
围裙边磨得更白了。
她舍不得扔。
“站着啥?”母亲说,“洗手吃饭。”
沈默走进来。
折叠桌靠墙摆着,桌面是老式的防火板,边角磕掉了一块漆。两副碗筷,一碟酱菜,还有一碗中午剩下的西红柿炒鸡蛋。
母亲把笼屉端上来。
包子。猪肉白菜馅。
沈默拿起一只。
咬一口。
烫。香。皮薄馅大,底部有一圈均匀的焦黄。
他嚼着包子,没有说话。
母亲也没说话。
屋子里只有收音机的声音,评书连播,单田芳在讲《白眉大侠》。
沈默吃了三个包子。
母亲看着他吃。
他吃到第四个时,母亲忽然说:
“你二姨说,省城有个技校,学电焊的,出来好找工作。”
沈默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不去技校。”
母亲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啥?”
沈默把第四只包子吃完。
“做生意。”
母亲没接话。
她把那碟酱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饭。”她说,“生意的事……以后再说。”
沈默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1998年,县城里的人对“做生意”三个字还带着本能的警惕。那是无业游民才做的事,是走投无路才选的路。正经人家的小孩,应该考大学、进工厂、端铁饭碗。
可他不能告诉她。
不能告诉她铁饭碗会在三年后开始成批摔碎,不能告诉她工厂会在五年后成批倒闭,不能告诉她她眼里的“正经路”才是真正的死胡同。
他只能自己走。
——
夜深了。
母亲睡了。
沈默躺在自己那张一米二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
窗外偶尔有摩托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光,又暗下去。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旧黄页。
1998年版,县城电信局免费派发的。
纸张泛黄,边角卷起。
他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号码,陌生又熟悉。
上辈子,1998年秋天,他和赵延东就是靠这本黄页起家的。他们给企业打电话,卖黄页广告位,三个月挣了十七万。
那是他人生第一桶金。
也是他第一次相信赵延东。
后来他把赵延东当兄弟。
赵延东把他当台阶。
沈默把黄页合上。
他不会再打这本黄页的主意。
不是记仇。
是这条路太窄。
他这辈子要走一条更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