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前两。
金陵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沈霜华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直接去餐厅用膳,而是独自一人来到国宾馆的后院。
后院有一片小树林,种着几株老槐树,树龄至少有几十年了。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沈霜华站在树林中央,闭上眼睛,开始用战魂感知周围的一切。
自从她的战魂觉醒以来,这种感知能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不需要刻意去想,只要闭上眼睛,方圆数百步内的一切,都会在她脑海中形成一幅清晰的图景。
她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大到方圆五百步。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很快,她就发现了国宾馆外的暗哨。
刘烈的暗影营,依然在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北燕使团。
“十二个暗哨,”沈霜华默默数着,”分布在国宾馆周围的十二个位置。”
东边的巷子里有两个,假装是早起摆摊的小贩;西边的茶楼上有三个,在二楼的窗边喝茶,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国宾馆的方向;南边的城门附近有四个,穿着普通士兵的服饰,混在巡逻队中;北边的民居里还有三个,应该是轮换休息的人。
“十二个人,三班轮换,”沈霜华心想,”也就是说,刘烈至少派了三十六个人监视我们。”
她记住了这些暗哨的位置和气息,然后开始感知更远的地方。
她的感知范围继续扩大,逐渐延伸到国宾馆外的街道。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商贩们开始摆摊,行人们匆匆赶路。卖早点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豆腐脑的香气、油条的香味、包子铺的热气……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金陵城独特的清晨气息。
在这些人中,沈霜华发现了更多的”伪装者”。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他的步伐太过稳健,眼神太过锐利,不像是普通的商贩;一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乞丐,他的呼吸太过均匀,肌肉太过紧绷,不像是流浪多年的人;还有一个穿着书生服饰的年轻人,他一边假装看书,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国宾馆的方向。
“刘烈的人手,比我想象的更多。”沈霜华心想。
她继续感知,突然,一个特殊的气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比其他暗哨更加隐蔽的气息。
气息的主人,躲在国宾馆对面的一家茶楼里。
他的位置在茶楼的二楼,正对着国宾馆的大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看似在悠闲地品茗,但他的气息却一直锁定着国宾馆的动向。
“这个人,”沈霜华心想,”气息比其他人都强。应该是暗影营的高手,甚至是……暗影营的副统领张虎?”
她回想起之前在演武场上见过的张虎,那个站在刘烈身后、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个人的气息,她记得很清楚。
“如果是张虎亲自坐镇,”沈霜华心想,”说明刘烈对我们非常重视。”
她决定记住这个人的气息,以后有机会,要反过来监视他。
—
感知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沈霜华才收起战魂。
她睁开眼睛,发现太阳已经升起,雾气渐渐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国宾馆的前厅。
餐厅里,楚瑶已经在等她。
楚瑶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看起来和普通的世家小姐没什么区别,但沈霜华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沈姐姐,”楚瑶起身相迎,”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沈霜华说,”在军中,每天都是卯时起床。”
“公主殿下也起得很早。”沈霜华补充道。
“我睡不着。”楚瑶叹了口气,”再过两天就是朝会了,我哥那边还没有准备好。”
两人坐下,开始用膳。
餐厅里的早餐很丰盛,有粥、馒头、包子、咸菜,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沈霜华简单吃了一些,然后开始观察楚瑶。
她发现楚瑶的眼眶有些红,显然昨晚没有睡好。她的筷子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下,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公主殿下,”沈霜华说,”您不要太担心。太子的实力,不止您看到的那些。”
楚瑶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姐姐,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沈霜华微微一笑,”但我能感觉到,太子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楚瑶沉默片刻,然后苦笑:”沈姐姐,你真会安慰人。”
“我不是在安慰您。”沈霜华说,”我是实话实说。”
楚瑶看着沈霜华,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沈姐姐,”她说,”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
“我已经和周大人商量过了。”沈霜华说,”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帮助太子,就是帮助和谈。”
楚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沈姐姐。”
“不用谢。”沈霜华说,”但我也需要公主殿下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需要了解刘烈更多的信息。”沈霜华说,”他的势力分布、他的盟友、他的弱点……这些信息,公主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楚瑶点点头,放下筷子,开始讲述刘烈的情况。
“刘烈今年四十五岁,出身南楚的中等世家。”楚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沈霜华耳中。
“他年轻时是一名普通的军官,从最底层做起。据说他最初只是一个什长,手下只有十个人。但他很会打仗,也很会钻营。每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每次论功行赏,他都能拿到最大的那份。”
“二十年前,南楚和西凉在边境发生冲突,刘烈当时是先锋营的统领。那一战,他以三千人马击溃了西凉五千人的先锋部队,一战成名。”
“从此之后,他的官途一路青云直上。从先锋营统领,到边军副将,再到镇北将军……十年前,他被先帝提拔为大将军,统领南楚的三十万大军。”
楚瑶顿了顿,继续说:”但他不满足于此。他想要更大的权力——不仅仅是军权,还有朝政大权。”
沈霜华默默听着,把信息记在心里。
“刘烈的势力,主要分布在三个方面。”楚瑶继续说。
“第一,军中。他在军中培养了一批亲信,这些亲信分布在各个军营,掌控着大约十万精锐。这十万精锐,是南楚最能打的部队。如果刘烈下令,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攻入金陵城。”
“第二,朝中。他收买了不少朝臣,这些朝臣分布在各个部门,为他提供情报和支持。礼部、兵部、户部……都有他的人。甚至有人说,连父皇身边的太监,都有被收买的。”
“第三,民间。他暗中资助了一些商人和世家,这些人表面上与他无关,但实际上是他的钱袋子。刘烈的军饷,有一半是这些商人提供的。”
沈霜华点点头:”他的势力很庞大。”
“是的。”楚瑶说,”在南楚,除了父皇,没有人能和他抗衡。”
“但他也有弱点。”楚瑶的声音变得低沉。
“什么弱点?”沈霜华问。
“第一,他太急躁。”楚瑶说,”他做事风风火火,有时候会露出破绽。比如这次弹劾我哥,他准备得太仓促了。如果他再等几个月,等和谈破裂,他就有更充分的理由。”
“第二,他太自信。”楚瑶说,”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但事实上,很多人只是表面顺从,内心并不服他。尤其是那些被他压制的将领,他们对刘烈早就心怀不满。”
“第三,”楚瑶顿了顿,”他和西凉的联系,是他最大的软肋。”
沈霜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公主殿下知道他和西凉的联系?”
“知道一些。”楚瑶点头,”但我没有证据。”
“能详细说说吗?”
楚瑶想了想,说:”一年前,我哥开始怀疑刘烈和西凉有联系。他派影军的人去调查,发现刘烈确实和西凉有秘密通讯。但这些通讯都是加密的,影军的人破解不了。”
“后来,我哥又派人去西凉边境打探,发现刘烈在西凉有一个秘密账户,里面存着大量的金银。这些金银,据说是西凉支付给刘烈的’报酬’。”
“但我们拿不到这些证据。”楚瑶叹了口气,”刘烈很谨慎,他的秘密通讯都是通过暗影营进行的。暗影营的人,嘴很严,很难收买。”
沈霜华沉默片刻,说:”公主殿下,如果能找到他和西凉联系的证据,就能在朝会上反咬他一口。”
“我知道。”楚瑶说,”但怎么找呢?”
沈霜华想了想,说:”公主殿下,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可以潜入暗影营的据点,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楚瑶的脸色一变:”沈姐姐,这太危险了!暗影营是刘烈的心腹,防守森严,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危险。”沈霜华打断她,”但这是最快的办法。两天后的朝会,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楚瑶沉默,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公主殿下,”沈霜华说,”我不会冒险的。我只是去探查,不会暴露自己。”
楚瑶想了想,终于点头:”好,但沈姐姐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沈霜华说。
—
用膳后,沈霜华来到周文昌的房间。
周文昌是使团的首席谋士,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深邃。他曾经在北燕朝廷中担任过多年的外交官,对各国的情况都很了解。
“周大人,”沈霜华说,”我打算今晚潜入暗影营的据点。”
周文昌的脸色一变:”沈将军,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沈霜华说,”但我们需要证据。太子说刘烈和西凉有联系,但这只是空口白话,没有证据。”
周文昌沉默片刻,说:”沈将军,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沈霜华说。
周文昌的眉头紧锁:”五成……风险太大。”
“但收益也大。”沈霜华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刘烈通敌的证据,就能在朝会上反咬他一口。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太子,而是刘烈。”
周文昌想了想,终于点头:”好。但沈将军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我明白。”沈霜华说。
她离开周文昌的房间,开始准备今晚的行动。
—
下午,沈霜华在房间里休息。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用战魂感知周围的一切。
突然,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国宾馆门口。
沈霜华睁开眼睛,起身来到窗边。
她看到,楚渊正从一辆普通的马车上下来。
他没有穿太子的服饰,而是穿了一身素色的便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他的身后,只跟着两个随从,也没有穿制服。
“太子亲自来了。”沈霜华心想,”一定有重要的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来到前厅。
楚渊已经在前厅等候。
看到沈霜华,他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沈将军,”他说,”打扰了。”
“殿下客气。”沈霜华还礼,”不知殿下此来,有何贵?”
楚渊看了沈霜华一眼,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沈将军商量。”
“殿下请说。”
楚渊沉吟片刻,说:”今晚,暗影营会有一次秘密会议。”
沈霜华的心一紧。
“会议的内容,”楚渊继续说,”是关于三天后朝会的部署。”
沈霜华的眼睛一亮:”殿下知道会议的时间和地点?”
“知道。”楚渊点头,”今晚子时,暗影营的副统领张虎,会在城南的一处宅院主持会议。”
“那处宅院,”楚渊说,”是刘烈的秘密据点之一。表面上是一个普通商人的住宅,实际上是暗影营在南城的活动中心。”
沈霜华的脑海中飞快地思考着。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殿下,”她说,”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渊笑了笑:”我在暗影营里,也有一两个眼线。”
沈霜华点点头,没有多问。
在权谋场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楚渊愿意告诉她这些,已经是很大的信任了。
“殿下,”她说,”我会去探查的。”
“好。”楚渊点头,”但沈将军一定要小心。张虎是暗影营的副统领,实力很强。据说他曾经单人匹马,击过十七个西凉刺客。”
“我会的。”沈霜华说。
楚渊又聊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
沈霜华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登上马车离开。
“今晚,”沈霜华心想,”是关键的一步。”
—
入夜后,金陵城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宵禁的鼓声敲响,行人纷纷回家,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街上走动。
沈霜华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她没有带兵器,因为兵器会影响她的感知。而且,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她的战魂比任何兵器都更有用。
她的战魂,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子时将近,沈霜华从国宾馆的后门溜出。
她的身法轻盈,像一只黑猫,无声无息地穿过街道。她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战魂时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避开所有的暗哨和巡逻。
城南的方向,她感知到那里有更多的人在活动。
大约一刻钟后,她来到了楚渊说的宅院。
那是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宅院,外墙斑驳,大门紧闭。门口没有守卫,看起来就像一户普通人家。
但沈霜华的战魂,感知到里面有十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沈霜华心想,”气息比其他人都强。应该是张虎。”
她绕到宅院的后方,找到一处围墙较矮的地方,轻轻跃过。
落地无声。
她贴着墙,慢慢靠近宅院的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沈霜华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正厅旁边的一棵大树,树枝繁茂,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身影。
她爬上树,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用战魂感知正厅里的一切。
她的感知,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正厅里的情况。
正厅里有十二个人。
其中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气息凌厉,应该是张虎。他大约四十岁,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其他十一个人围坐在他周围,应该是暗影营的成员。
“……三天后的朝会,”张虎的声音传来,”是关键一战。”
“大人,”一个声音问,”太子那边有动作吗?”
“太子今天去找沈霜华了。”张虎冷笑,”他想拉拢北燕使团。”
“沈霜华会帮助太子吗?”
“不会。”张虎说,”沈霜华是聪明人,她不会轻易站队的。而且,就算她想帮太子,也没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
“什么证据?”
“太子通敌的密信、与北燕使团秘密会面的证人、还有一笔来历不明的银两。”张虎说,”这些东西,足够让太子身败名裂。”
沈霜华默默听着,把信息记在心里。
“但万一……”一个人还想说什么。
“没有万一。”张虎打断他,”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沈霜华敢帮助太子,我就让她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大人有什么安排?”
张虎沉默片刻,说:”还有一件事,天眼那边传来消息。”
沈霜华的心一紧。
“天眼说,”张虎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对沈霜华的战魂很感兴趣。他希望我们在朝会后,把沈霜华交给他。”
“交给天眼?”一个声音惊讶地问,”大人,这……”
“刘大人已经同意了。”张虎说,”沈霜华虽然有用,但她的战魂才是真正的宝贝。天眼愿意用三个城池的情报,交换沈霜华。”
“三个城池?”有人惊呼,”天眼这么看重沈霜华?”
“不是看重沈霜华,”张虎说,”是看重她的战魂。天眼一直在搜集战魂传承者的情报,沈霜华只是其中一个。但她的战魂,据说非常特殊。”
沈霜华的脸色微微变了。
刘烈,打算把她卖给西凉的国师。
“好,”沈霜华心想,”这是重要情报。”
她继续感知,想听到更多。
“还有谁在名单上?”有人问。
“这份名单是天眼的秘密,我无权查看。”张虎说,”但我知道,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其中有几个是南楚的人。”
“南楚也有人拥有战魂?”
“是的。”张虎点头,”但他们的战魂都比不上沈霜华。天眼对沈霜华,是志在必得。”
沈霜华的手微微握紧。
她知道自己拥有战魂,但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秘密。没想到,西凉的国师天眼,早就盯上了她。
“好了,”张虎的声音传来,”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后,按计划行事。三天后的朝会,我们必须成功。”
“是!”众人齐声应道。
沈霜华知道,会议已经结束,她该撤退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暗哨的气息,突然靠近了她所在的位置。
沈霜华立刻屏住呼吸,把身体贴紧树。
暗哨从树下经过,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沈霜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幸运的是,暗哨只是看了几眼,没有发现藏在树叶中的她。
暗哨继续往前走,渐渐远去。
沈霜华松了口气,悄悄从树上下来,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国宾馆后,沈霜华没有立刻休息。
她来到周文昌的房间,把今晚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烈要把沈将军卖给天眼?”周文昌的脸色变得铁青。
“是的。”沈霜华点头,”这是张虎在会议上亲口说的。”
周文昌沉默片刻,说:”沈将军,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是的。”沈霜华说,”这证明刘烈和西凉有勾结。但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
“我今晚听到的,只是张虎的口述。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刘烈可以否认一切。”
周文昌想了想,说:”沈将军,明天我派人去联系太子。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提供更多证据。”
“好。”沈霜华点头。
她离开周文昌的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
躺在床上,她久久无法入睡。
刘烈的阴谋、天眼的威胁、三天后的朝会……
这些事情,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
“不管怎样,”沈霜华心想,”我必须赢下这一战。”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
与此同时,太子府。
楚渊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楚渊坐在书桌后,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书,眉头紧锁。
楚瑶站在他对面,神色担忧。
“哥,”她说,”沈姐姐今晚去探查暗影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应该不会有事。”楚渊说,”沈将军的实力,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
“但万一……”
“没有万一。”楚渊打断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收集更多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金陵城的夜空,星光稀疏。远处的秦淮河上,还有几艘画舫在游荡,灯火如豆。
“三天后的朝会,”楚渊喃喃道,”是我们的最后一战。”
“只能赢,不能输。”
楚瑶走上前,站在他身边。
“哥,”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楚渊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我知道。”他说,”我们一起努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南楚的命运,将在三天后决定。
—
同一时刻,刘烈的府邸。
刘烈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上,那是北燕的疆域图。
“三天后,”他喃喃自语,”这一切都将是我的。”
门被轻轻推开,张虎走了进来。
“大人,”张虎低声说,”今晚的会议很顺利。”
“很好。”刘烈点点头,”那些人,都可靠吗?”
“都是跟着大人多年的老人了,绝对可靠。”张虎说。
“太子那边呢?”
“太子今天去找沈霜华了。”张虎说,”他显然在拉拢北燕使团。”
刘烈冷笑一声:”沈霜华是聪明人,她不会那么容易站队的。而且,就算她想帮太子,也没有用。”
“大人的意思是?”
“证据都已经准备好了。”刘烈说,”太子通敌的密信、与北燕使团秘密会面的证人、还有那笔来历不明的银两……每一样,都足以让太子身败名裂。”
张虎点点头:”大人高明。”
“还有一件事。”刘烈的声音变得低沉,”天眼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张虎说,”天眼的使者今晚就会到。”
“好。”刘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三天后的朝会,”他说,”将是我刘烈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成,则权倾朝野;败,则万劫不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不会败的。”
—
与此同时,国宾馆。
沈霜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刘烈的阴谋、太子的请求、楚瑶的信任……
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幅复杂的图景。
“两天后的朝会,”沈霜华心想,”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想起母亲在信中说过的话:”记住,你的命比任何和谈都重要。”
“娘,”沈霜华心想,”我会小心的。”
她想起父亲在信中说过的话:”刘烈和西凉的联系,是你最大的机会。”
“爹,”沈霜华心想,”我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她想起楚瑶在茶楼里说过的话:”你是我在金陵唯一的朋友。”
“公主殿下,”沈霜华心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必须养足精神。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沈霜华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沈将军,”门外传来周铁的声音,”太子府来人了,说有要事相商。”
沈霜华立刻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来到前厅。
来人是太子府的一个管家,态度恭敬。
“沈将军,”管家说,”太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现在?”
“是的,殿下说事情紧急。”
沈霜华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换上正装,跟着管家离开国宾馆。
一路上,她的战魂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暗影营的暗哨依然在监视,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严密了。
“刘烈在放松警惕?”沈霜华心想。
不,这不对。
刘烈不会犯这种错误。
除非……他在故意示弱。
沈霜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场博弈,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