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朝会即将到来,金陵城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如常。
街道上的商铺照常营业,茶楼里的说书人照常讲着三国演义,秦淮河上的画舫照常载着客人游览。
小贩们的吆喝声、行人们的谈笑声、孩童们的嬉闹声……这些常的声响,交织成一幅繁华的画卷。
但沈霜华的战魂,感知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国宾馆外的暗哨,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倍。
街上巡逻的士兵,也比平时更加频繁。
那些士兵的眼神,比平时更加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霜华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街道。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翁,推着车子从国宾馆门口经过。
他看起来和普通的商贩没有什么区别。
但沈霜华的战魂,感知到他的气息有些异常。
他的步伐太过稳健,眼神太过锐利。
“是暗影营的人伪装的。”沈霜华心想。
她继续观察,发现街上有好几处这样的”伪装者”。
有的伪装成商贩,有的伪装成行人,有的伪装成乞丐……
“刘烈在加紧准备。”沈霜华心想。
他的暗影营,已经渗透到了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后的朝会,”沈霜华心想,”将是一场硬仗。”
—
上午,沈霜华收到了一封请帖。
请帖是太子楚渊送来的,邀请她今午时到太子府一叙。
请帖的内容很客气,说是想和沈将军”品茶论道”。
但沈霜华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茶会。
这是太子的试探,也是太子的招揽。
“周大人,”沈霜华拿着请帖来到周文昌的房间,”太子殿下邀请我去太子府。”
周文昌接过请帖,仔细看了一遍。
“太子这是想拉拢你。”他说。
“我知道。”沈霜华点头。
“沈将军,”周文昌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次去太子府,你要小心。太子虽然是主和派,但他毕竟是南楚的人。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
“我明白。”沈霜华说。
“还有,”周文昌顿了顿,”如果太子提出什么要求,不要急着答应。先回来和我商量。”
“是。”沈霜华点头。
她离开周文昌的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准备出门的行装。
—
午时,沈霜华来到太子府。
太子府位于皇宫的东侧,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宅邸。
府门高大气派,门口站着两排身穿红色铠甲的禁军士兵。
沈霜华递上请帖,士兵检查后,恭敬地放行。
走进太子府,沈霜华发现这里的布局很有意思。
前院是会客的地方,中院是太子的书房和议事厅,后院则是太子的寝居。
整个府邸的建筑风格,既不失皇家的气派,又透着一股文人的雅致。
“太子果然是主和派。”沈霜华心想。
她注意到,府中的装饰以书画和古玩为主,没有太多的兵器和盔甲。
这说明,太子是一个崇尚文治的人。
—
沈霜华被引到中院的一间茶室。
茶室的布置很简洁,只有一张茶几、几把椅子、还有一架书柜。
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经史子集,也有兵法战策。
太子楚渊已经在茶室等候。
他今天穿着一身素色的便服,没有戴冠,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但沈霜华的战魂,感知到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那是一种温和但坚定的气息,像是流水,柔软却能穿石。
“沈将军,”楚渊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欢迎来到太子府。”
“太子殿下。”沈霜华行礼。
“不用多礼,请坐。”楚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在茶几旁坐下,楚渊亲自为沈霜华倒茶。
“这是南楚的’君山银针’,”楚渊说,”是我最喜欢的茶。请沈将军品尝。”
沈霜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清香甘甜,入口回味悠长。
“好茶。”她说。
“沈将军喜欢就好。”楚渊笑了笑,”说实话,我一直在关注沈将军。”
“殿下过奖了。”沈霜华说。
“不是过奖。”楚渊说,”沈将军在云州城以三千守军挡住西凉十万大军,这份功绩,在南楚也传为美谈。”
“那只是运气好。”沈霜华谦虚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楚渊说,”而且,我听说沈将军在演武场上,还救了瑶儿一命。”
沈霜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渊。
她知道,楚渊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
楚渊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沈将军,”他的声音变得认真,”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谈一件事。”
“殿下请说。”
“三天后的朝会,”楚渊说,”刘烈会在朝会上弹劾我。”
沈霜华假装惊讶:”弹劾殿下?为什么?”
“通敌。”楚渊说,”他会说,我和北燕使团暗中勾结,出卖南楚的利益。”
沈霜华沉默片刻,说:”殿下,这是诬陷。”
“我知道。”楚渊点头,”但刘烈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伪造的文书、伪造的密信、还有几个收买的证人。”楚渊说,”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假的,但看起来很真。”
沈霜华的眉头微微皱起。
刘烈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周密。
“殿下,”沈霜华说,”您打算怎么办?”
楚渊沉默片刻,说:”我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
“第一,主动出击。”楚渊说,”在刘烈弹劾我之前,先收集他通敌西凉的证据,反咬一口。”
“第二,以退为进。”楚渊继续说,”任由刘烈弹劾,然后在朝堂上揭露他的阴谋。”
沈霜华想了想,说:”殿下,第一个选择风险更大,但收益也更大。第二个选择更稳妥,但被动。”
“是的。”楚渊点头,”所以我一直犹豫不决。”
沈霜华看着楚渊,发现他的眼中有一丝疲惫。
“殿下,”她说,”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楚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说,”我需要沈将军的帮助。”
沈霜华的心中一紧。
果然,太子也是有所求的。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沈将军帮我做两件事。”楚渊说。
“第一,帮我收集刘烈通敌西凉的证据。”
“第二,在朝会上,为我说一句话。”
沈霜华沉默片刻,说:”殿下,第一件事我可以考虑。但第二件事……”
“我知道第二件事很为难。”楚渊打断她,”但请沈将军相信,我不是在利用你。”
“我和北燕的和谈,是真诚的。”楚渊说,”如果我能掌控南楚的朝堂,和谈一定会成功。”
“但如果刘烈得逞,”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和谈就会失败,两国就会开战。”
沈霜华看着楚渊,发现他的眼神很真诚。
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殿下,”沈霜华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楚渊点头,”但请沈将军尽快给我答复。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沈霜华说。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楚渊开始介绍南楚的局势。
“南楚的朝堂,”他说,”主要分为三派。”
“主和派,以我为首,主张与北燕和平共处。我们的支持者,主要是文官和商人。”
“主战派,以大将军孙武为首,主张武力扩张,但仍在理性范围内。他们的支持者,主要是武将和边军。”
“激进派,以刘烈为首,是最极端的一派,主张消灭北燕。他们的支持者,主要是中下层军官和部分世家。”
沈霜华默默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目前,”楚渊继续说,”三派的势力大致相当。但刘烈最近动作频繁,势力增长很快。”
“如果他在朝会上成功弹劾我,”楚渊的声音变得低沉,”主和派就会群龙无首,激进派就会趁机掌控朝堂。”
沈霜华点点头,说:”殿下,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楚渊顿了顿,”我想告诉沈将军。”
“什么事?”
“刘烈和西凉的国师天眼,有秘密联系。”楚渊说。
沈霜华的心一紧。
“天眼?”她问。
“是的。”楚渊点头,”天眼是西凉的国师,据说能看穿一切。他一直在搜集战魂传承者的情报。”
“他为什么要搜集战魂传承者的情报?”
“我不知道。”楚渊摇头,”但据我了解,天眼对战魂非常痴迷。他想要找到所有的战魂传承者,然后……”
楚渊的声音变得低沉:”然后控制他们。”
沈霜华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的战魂,是她最重要的秘密。
如果天眼想要控制她……
“殿下,”沈霜华说,”天眼知道我有战魂吗?”
“应该知道。”楚渊说,”你在演武场上的表现,已经暴露了你的感知能力。天眼的人,一定把情报传回去了。”
沈霜华的眉头紧锁。
她的处境,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沈将军,”楚渊说,”我希望你能小心。天眼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多谢殿下提醒。”沈霜华说。
—
茶会结束时,楚渊站起身,亲自送沈霜华到府门。
“沈将军,”他说,”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
“但我还是希望,沈将军能认真考虑。”
“如果沈将军愿意帮助我们,”楚渊的声音变得诚恳,”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沈霜华看着他,说:”殿下,我会认真考虑的。”
“谢谢。”楚渊拱手行礼。
沈霜华还礼,然后转身离开太子府。
—
回国的路上,沈霜华的战魂一直在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她发现,有几波暗哨在跟踪她。
“是暗影营的人。”沈霜华心想。
但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绕圈子。
她直接朝国宾馆的方向走去,装作若无其事。
因为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甩掉跟踪,而是尽快和楚瑶、周文昌商量对策。
太子的话,给了她很多信息。
刘烈和天眼的联系、天眼对战魂的兴趣、三天后朝会的危机……
这些信息,都需要尽快处理。
—
回到国宾馆后,沈霜华立刻来到周文昌的房间。
“周大人,”她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周文昌看到她的表情严肃,知道事情不简单。
“沈将军请说。”
沈霜华把她和楚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周文昌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刘烈和天眼联手……”他说,”这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是的。”沈霜华点头,”而且天眼对战魂很感兴趣,想要控制战魂传承者。”
周文昌沉默片刻,说:”沈将军,你必须小心。你的战魂,是你最大的秘密,也是你最大的危险。”
“我明白。”沈霜华说。
“关于太子的请求,”周文昌想了想,”我认为可以考虑。”
“周大人同意帮助太子?”
“是的。”周文昌点头,”太子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如果他倒台,和谈就会失败。如果他掌控朝堂,和谈就会成功。”
“但我们也需要小心。”周文昌说,”太子毕竟是南楚的人。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
“我明白。”沈霜华说。
“还有,”周文昌顿了顿,”关于天眼的事,我会尽快向皇上汇报。这已经超出了和谈的范畴,涉及到北燕的安全。”
“是。”沈霜华点头。
她离开周文昌的房间,心中思绪万千。
三天后的朝会,将是一个关键节点。
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
那天晚上,沈霜华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太子的请求、刘烈的阴谋、天眼的威胁……
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幅复杂的图景。
“南楚的局势,”沈霜华心想,”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希望。
太子、楚瑶、主和派……这些都是潜在的盟友。
只要大家联手,就有机会破局。
“三天后的朝会,”沈霜华心想,”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闭上眼睛,开始用战魂感知周围的一切。
国宾馆外的暗哨,依然在活动。
其中有一波暗哨的气息,比其他人更加凌厉。
“是暗影营的精锐。”沈霜华心想。
她记住了那波暗哨的位置和气息。
明天,她要反过来监视他们。
“刘烈,”沈霜华心想,”你以为你在监视我,其实我也在监视你。”
她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深夜,皇宫。
楚渊的寝宫里,灯火通明。
楚渊坐在书桌后,面容凝重。
楚瑶站在他对面,神色复杂。
“哥,”楚瑶说,”你今天见沈霜华,谈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楚渊说,”她答应考虑我的请求。”
“你觉得她可靠吗?”
楚渊沉默片刻,说:”我观察了她很久。她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是在演戏。”
“而且,”楚渊说,”她在演武场上救了你。这说明,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楚瑶点点头:”我也觉得她可以信任。”
“瑶儿,”楚渊说,”三天后的朝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如果刘烈成功弹劾我,主和派就会倒台。激进派就会掌控朝堂。”
“到时候,南楚就会走向战争。”
楚瑶的脸色变得凝重:”哥,我会尽全力的。”
“我知道。”楚渊说,”我们一起努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南楚的命运,将在三天后决定。
—
与此同时,刘烈的府邸。
书房里,刘烈坐在椅子上,面容阴沉。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那是暗影营的副统领,张虎。
“大人,”张虎说,”沈霜华今天去了太子府。”
“我知道。”刘烈冷笑一声,”太子果然在拉拢她。”
“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不用担心。”刘烈说,”沈霜华是聪明人,她不会轻易站队的。”
“但万一她真的帮助太子……”
“那就让她后悔。”刘烈的声音变得阴沉,”三天后的朝会,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和我作对的下场。”
“是。”张虎点头。
“还有,”刘烈说,”天眼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张虎说,”天眼说,他对沈霜华的战魂很感兴趣。”
“他愿意在关键时刻,帮助我们。”
刘烈的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很好。天眼的帮助,会让我们如虎添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三天后,”他喃喃道,”南楚的天,就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