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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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疯牛与寸劲
半个时辰的休整，在林墨全力调息和解毒丹药的作用下飞快过去。脸颊伤口的黑气已然褪尽，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新疤。体内灵力恢复了七八成，但精神上的损耗和连续两场激战带来的疲惫，却难以完全消除。
丙号擂台周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几乎成了整个大比广场的焦点。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横空出世、连续以下克上、硬抗毒针反的黑马林墨，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丙号擂台，第三轮，八进四！现在抽签！”裁判刘能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林墨走上台，手伸入签筒，抽出一木签。
丙三。
他的对手是——丙十一。
王魁缓缓从人群中走出，跃上擂台。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盯着林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小子，你运气不错，能走到我面前。不过，到此为止了。”
淬体五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一股凶悍的压迫感。与之前两个对手不同，王魁的气息更加凝实、厚重，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台下瞬间沸腾。
“是王魁！外门有名的凶人！”
“《疯牛拳》据说已经练到接近大成，力量惊人！”
“林墨麻烦了，王魁可不是杜五那种靠阴招的，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修为差了两重还多，这怎么打？”
“看林墨那身法能不能再创造奇迹吧……”
高台上，周清平微微蹙眉。他自然看出这抽签有蹊跷，但规矩如此，他也不好涉。他看了一眼刘能，眼神微冷。
李慕白在远处人群中，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阴冷笑容。王魁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之一，他不信林墨还能翻天。
“开始！”刘能一声令下，比之前的宣布似乎快了半分。
话音未落，王魁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他右脚猛地一踏擂台，青石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狂暴的气势，一拳直轰林墨面门！拳风呼啸，隐隐有疯牛嘶吼之声，撼人心神！正是《疯牛拳》起手式——疯牛冲撞！
这一拳，速度、力量、气势，都远非赵莽可比。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刺得林墨面部生疼。
林墨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大意。《流云步》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左侧飘飞。然而，王魁似乎预判了他的闪避，左拳几乎同时横扫，封死了他左移的空间，右拳去势不减，如影随形！
林墨被迫变向，脚步连错，险险从拳风缝隙中滑过。但王魁得势不饶人，双拳如同狂风暴雨，带着“轰轰”的破空声，笼罩了林墨周身数尺范围！他的拳法看似粗犷，实则蕴含着一种蛮横的节奏，迫对手硬接，压缩闪避空间。
林墨将《流云步》施展到极限，在漫天拳影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他尝试用截脉指攻击王魁关节要，但王魁皮肤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的灵力护膜，指尖点上去，如同戳在坚韧的牛皮上，难以深入，反而震得自己手指发麻。
“没用的，小子！”王魁狂笑，攻势更猛，“老子《疯牛拳》配合《厚土诀》，皮糙肉厚，就你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乖乖躺下吧！”
他猛地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拳，林墨勉强侧身避开，拳风擦着肩膀划过，辣地疼。擂台地面被拳风余波震得碎石飞溅。
林墨额角见汗。王魁的力量、防御、战斗经验都远超之前对手。自己的身法虽然精妙，但擂台空间有限，对方以力压人，步步紧，久守必失。而且他能感觉到，王魁的灵力雄浑绵长，这样高强度的猛攻，似乎对他消耗并不大。
“必须打破他的节奏，他露出破绽！”林墨心念电转。他不再一味闪避，开始有意识地将王魁向擂台某个方向引导，同时，他悄然改变了自己的呼吸和灵力运转方式。
在灵符堂磨砺的精细灵力控制，此刻发挥到极致。他将灵力不再均匀散布全身，而是高度集中于双掌，尤其是食指中指。同时，他回忆着符兵结构图中，关于“能量高频震荡穿透”和“螺旋聚力一点”的模糊理念，结合自身对《莽牛劲》的理解，尝试在指尖凝聚出更具穿透性的劲力。
这不是完整的武技，只是一种临时拼凑的发力技巧，他称之为“寸劲”。
王魁见林墨不再像泥鳅一样乱窜，而是有意识地带他绕圈，心中冷笑：“想耗我体力？做梦！”他看准一个机会，在林墨又一次侧移的瞬间，猛然暴喝一声，全身土黄色灵力大盛，右拳以开山裂石之势，轰向林墨口！这一拳，他用上了八成力，速度更快，封锁了林墨所有退路！
台下惊呼！这一拳若是打实，淬体三重恐怕要骨尽碎！
眼看避无可避，林墨眼中厉色一闪，竟然不闪不避，左脚重重踏地，稳住身形，右手并指，以更快的速度，迎着那巨大的拳头，闪电般点出！指尖灵力疯狂压缩、旋转，带着一股尖锐的嘶鸣！
“找死！”王魁见林墨竟敢硬接，心中狂喜，拳势更猛。
然而，就在拳指即将相撞的刹那，林墨点出的手指，轨迹诡异地向下一沉，不是与拳头正面碰撞，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魁手腕内侧“神门”上！这里是手臂经脉枢纽之一，且护体灵力相对薄弱！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响。
王魁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他感觉一股尖锐、凝练、带着诡异螺旋震颤的劲力，瞬间穿透了他手腕的护体灵力，狠狠刺入道深处！
“啊！”王魁惨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灵力运行猛地一滞，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威力顿时消散了大半，软软垂下。
就是现在！
林墨眼中精光爆射，他强忍着指尖传来的反震剧痛（王魁的护体灵力终究太厚，反震力不小），脚下《流云步》急转，身体如同鬼魅般贴近因手臂受创而动作僵硬的王魁，左掌无声无息地印向王魁肋下！
王魁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左拳急忙回防，同时竭力调动灵力压制右臂伤势。
但林墨这一掌仍是虚招！在吸引王魁注意力的瞬间，他真正的招是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腿！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剩余灵力的侧踢，狠狠踹向王魁因右臂受创而微微抬起的、防护相对薄弱的右腿膝弯外侧！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王魁右腿一软，身体顿时失衡，向后踉跄。
林墨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贴身抢上，双掌翻飞，瞬间在王魁腹间连拍七掌！这七掌，每一掌都蕴含着他刚刚领悟的“寸劲”理念，力量凝于一点，且落点皆是人体气血交汇、护体灵力不易顾及的薄弱之处：膻中、中脘、气海、关元……
“噗噗噗噗……”
王魁被打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护体灵力剧烈波动，几乎溃散。他心中又惊又怒，这林墨的攻击，每一次力量都不算特别强，但那股穿透力和震荡感，却让他极其难受，仿佛有无数小针在体内乱窜，扰灵力运行。
“给我滚开！”王魁暴怒，不顾伤势，强行运转《疯牛拳》招——疯牛践踏！他左腿猛踏擂台，一股狂暴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同时双拳带着最后的疯狂，无差别地向四周轰击！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企图以范围攻击退林墨。
林墨早有防备，在王魁踏地的瞬间，《流云步》中那式保命的“云踪步”已然使出，身体如同被狂风吹起的落叶，险之又险地倒飞而出，避开了最核心的震荡区域，只是被余波扫中，气血一阵翻涌。
王魁这搏命一击耗力巨大，又牵动了伤势，顿时气息萎靡，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机会！
林墨人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落地瞬间，脚下发力，如同猎豹般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灵力压缩到极致，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螺旋气劲，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点向王魁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下“承浆”！这是人体三十六死之一，虽不致命，但受重击可致昏厥！
王魁魂飞魄散，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因伤势和刚才的爆发而反应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手指在眼前急速放大！
“住手！”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带着凝气期的威压！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急速掠向擂台，似乎想要阻止。
是裁判刘能！他此刻脸上带着“急切”和“公正”的表情，似乎要阻止林墨“下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刘能这声喝止和动作，慢了一线！而且，他掠向的方向，隐隐封住了林墨最佳的追击角度，反而像是给王魁创造了一丝喘息甚至反击的机会！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裁判怎么回事？！”
“刚才杜五用毒针他怎么不喊住手？！”
“这偏袒得太明显了吧！”
高台上，周清平脸色一沉，就要起身。
然而，擂台上，面对刘能的扰和威压，林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加冰冷。他点向王魁承浆的手指，在最后关头，轨迹诡异地向上偏移了半寸，点在了王魁的下颚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王魁的下颚骨被这凝聚了林墨最后灵力的“寸劲”一击，直接点得碎裂！他惨嚎一声，满口鲜血和碎牙喷出，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动不动。
而林墨，则在点中王魁的瞬间，借着反震之力，轻飘飘地后掠，稳稳落在擂台另一侧，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但身姿依旧挺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昏迷不醒、下颚塌陷、凄惨无比的王魁，又看了看虽然狼狈但傲然独立的林墨，最后将目光投向刚刚“赶到”擂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裁判刘能。
刘能此刻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在自己明显偏袒的扰下，林墨竟然还能如此冷静、精准地完成最后一击，而且巧妙地将攻击点从“死”偏移到了“重伤处”，让他抓不到把柄！更让他心惊的是，林墨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冰冷刺骨，毫无畏惧。
“丙十一王魁，昏迷不起。丙三林墨，胜！”刘能几乎是咬着牙宣布了结果。他感受到高台上数道锐利的目光，尤其是周清平那冰冷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赢了！又赢了！我的天，淬体三重打赢了淬体五重巅峰的王魁！”
“刚才那最后一指……好恐怖！王魁的下巴……”
“裁判刚才是不是想帮王魁？”
“嘘……别乱说，不过确实有点……”
台下在经过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议论！林墨连胜三场，尤其是这第三场，正面硬撼并击败了凶名在外的王魁，这含金量太高了！此刻，再无人敢小觑这个来自小河村、在灵符堂打杂的少年。
赵铁牛激动得嗷嗷直叫，苏小小也跳着欢呼。许多中立弟子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以弱胜强，永远是修炼界最吸引人的戏码。
李慕白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无法形容。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王魁，竟然也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惨！他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意，更有了一丝隐隐的忌惮。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和实战能力，太可怕了！
侯三站在李慕白身边，脸色也极其凝重。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刚才的林墨，胜负……恐怕也难料。这小子的身法和那诡异的穿透指力，太克制他们这种偏技巧或偷袭的类型了。
高台上，周清平缓缓坐了回去，眼中赞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旁边几位执事也是交头接耳，对林墨的评价再次拔高。
“此子不仅天赋悟性上佳，心性更是了得。刚才裁判明显偏袒，他竟能临危不乱，反而利用那一瞬间的机会奠定胜局。这份冷静和战斗智慧，难得！”
“那最后一指的发力技巧，颇有门道，似乎不是青阳宗的武学。”
“看来，这次大比，要出一匹真正的黑马了。”
林墨在台上，缓缓调匀呼吸。刚才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灵力，精神也疲惫到极点。下颚骨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王魁，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刘能，没有说话，默默走下擂台。
立刻有医堂弟子上前为他检查和恢复。周清平也再次派人送来恢复灵力的丹药。
林墨服下丹药，盘膝坐下。他知道，最大的考验，可能还在后面。
丙号擂台，四强已出。除了他，还有侯三，以及另外两名淬体五重的老弟子。下一轮，将是半决赛。
按照李慕白的性格，绝不会让他轻易进入决赛。侯三，恐怕是留给他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最凶险的一道。
他必须尽快恢复。同时，也要开始考虑，是否要动用那些改良符箓了。
侯三，淬体五重，身法诡诈，擅长偷袭用毒，正面战力可能不如王魁，但危险性犹有过之。
林墨闭目，脑海中开始飞速推演与侯三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体力、灵力、精神、符箓、战术……所有的筹码，他必须在下一场比试前，计算到极致。
休息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
丙号擂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瞥向那个闭目调息的青衣少年。他们知道，今天的外门大比，因为这个少年的横空出世，注定不会平凡。
下一场，林墨对阵侯三。
真正的龙争虎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