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悬疑脑洞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燊垚”的这本《守本人:我以诡异镇诡异》?本书以陈守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守本人:我以诡异镇诡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亮后,我上了后山。
老人就坐在那块坡地上,背对着村子,面朝着那棵倒槐树。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我摆了摆,示意我过去。
我走到他身边。
他指着山下。
整个槐村就在我们脚下。那些灰白的屋顶,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那些在晨雾里看不清的人影。从这儿看下去,村子小得像一个巴掌,可那棵倒槐树,大得吓人——它的树冠盖住了半个后山,那些枝丫伸出来,像一只只枯瘦的手。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老人问。
我没说话。
“那是本。”他说,“是本乱了之后,生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什么是守本人吗?”
我摇头。
他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很久。然后他说:
“守本人,是天地为守护三本秩序留下的守护者。非神非妖,只是未丢本心的人。”
未丢本心的人。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指着我的口:
“你那三道红纹,就是三本印。”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额头:
“天本印在此。掌秩序,掌时序。天本不乱,子就稳当,白天黑夜轮着来,春夏秋冬挨着过。”
他的手往下移,指着自己的脚:
“地本印在此。掌承载,掌轮回。地本不乱,土就厚实,人能种庄稼,死了能入土。”
最后,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人本印在此。掌自我,掌良知。人本不乱,你就知道自己是谁,记得住该记的,忘不掉不该忘的。”
他看着我:
“你那三道红纹,就是人本印显出来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三道红纹还在闪,一明一暗,像心跳。
“守本人的使命,”老人一字一句道,“便是守三本不乱,护人本不散。”
他顿了顿:
“守本者立,忘本者迷,失本者亡。”
守本者立。
忘本者迷。
失本者亡。
我听着这九个字,脑子里忽然想起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底下,是灰的。
“那她——”我开口。
老人没应。他只是转过身,指着山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脚下,有个女人站在井边,打水。她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木偶。
“那是李婶。”老人说。
我认识李婶。她住在村东头,男人三年前就没了。
“你看她的脚。”
我眯起眼睛。光底下,李婶的脚踝上,有一灰线。细细的,拖在地上,往后山的方向伸过来。
“她男人,”老人说,“三年前走进去了。现在还在那树底下,坐着,一动不动。你走近了能看见他,可他不会看你。”
我愣住。
“那她——”
“她没忘。”老人说,“她男人走进去那天,她追到树边上,被那些缠住了脚踝。可她硬是挣开了,跑回来。从那以后,她就站在井边打水,一打就是三年。”
他顿了顿:
“她不是想忘。她是不敢停。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他。”
我盯着李婶的背影。她还在打水,一下,一下。
“那线呢?”我问。
“拴着呢。”老人说,“挣开了一次,可还在。那树不放过她,她自己也放不下。那种人拴得最慢,也苦得最久。”
我攥紧拳头。
老人转过身,继续往坡上走。
我跟上去。
走到坡顶,他停下来,指着地上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很不起眼,灰扑扑的,半截埋在土里。可石头上刻着字——
七个名字。
我蹲下去看。前六个已经模糊不清,被风雨磨得只剩几道划痕。第七个还清晰——
徐守仁。
老人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石头旁边。
那里有一道新的刻痕。很浅,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是我的名字。
我愣在那儿。
“这——”我张了张嘴。
老人没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指着那棵倒槐树:
“槐村自古便有守本人传承。每一代守本人,都在用自己的命,拖着这村子不坠入末流。”
他顿了顿:
“可守本人并非天生强大。恰恰相反——守本人,最易被末气侵蚀。”
“为什么?”我问。
“因为看得见。”他说,“常人看不见那些灰雾,看不见那些,看不见那些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去的。他们不苦,因为他们不知道。可你看得见。看得见,就知道那些东西在动,在长,在往你身上爬。”
他看着我:
“看得越清,越容易被诱惑。因为你知道,只要松了这口气,就能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用记着。”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那守本人——”我开口。
“守本人最怕的不是死。”老人说,“是醒着看见自己一点一点变成空壳。”
他抬起手,撩起袖子。那些黑纹在光底下扭着,动着,像活的一样。
“我还能撑多久?”他问自己,又像在问我,“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只要我还站在这儿,那棵树就吞不了这村子。”
他放下袖子,看着我:
“你那三道红纹,比我的亮。可亮得快,灭得也快。”
灭得快。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三道红纹还在闪,拼命地闪。
“上一代守本人,”老人忽然说,“是我师父。”
我没说话。
“他走进去那天,我站在这儿看着。”老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然后就没再出来。”
他指着那棵树:
“那棵树那年长得特别茂盛。结的果子全是灰的。”
灰的果子。
我盯着那棵倒槐树。它的树冠黑黢黢的,可那些枝丫上,真的挂着东西——灰蒙蒙的,一串一串,像果子。
“那是——”我的声音在抖。
“那是失本的人。”老人说,“被树吞了,就挂在那儿。等风一吹,就化成灰,飘到天上去补那道口子。”
补天。
我看着天上那道灰白色的裂口,看着那些从裂口里渗出来的灰雾,看着那些灰雾飘下来,落到那棵树上。
“守本人,”老人说,“要么失本成诡,变成新的诡异源头;要么以身镇诡,用自己的本钉住那棵树,永远醒不过来。”
他看着我:
“没有第三条路。”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很静。
静得像一口枯井。
“那历代守本人,”我问,“都去哪儿了?”
老人指着那块石头:
“前六个,都走进去过。有的没出来,有的出来了,可已经不是人了。”
他顿了顿:
“最后那个,就是我师父。他走进去那天,我站在这儿看着。他回头看我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底下,那点亮闪了闪。
“他想告诉我什么?”我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他想告诉我,守本,是自己的选择。不是天地的要求。”
自己的选择。
我低下头,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七个名字,看着那道新刻上去的——
我的名字。
“谁刻的?”我问。
老人没回答。
他只是指着山下:
“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脚下,母亲走出了院门。
她站在路口,朝着后山的方向望。光底下,她脚踝上那灰线粗得刺眼——比昨夜又粗了,粗得像一麻绳。
而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李婶也走出来了。
她没打水。
她站在井边,朝这边望。
然后她抬起脚,迈了一步。
往后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