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悬疑灵异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四则运算星散”的这本《大唐洗冤手札》?本书以沈砚陆明远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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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佬的“特殊任务”
进宫,这事儿听起来挺唬人。搁以前,我这种平头百姓(现在勉强算半个基层小吏),连皇城儿都不敢多瞅两眼,生怕被巡逻的金吾卫当成意图不轨的“细作”给叉出去。
可现在,我就这么跟在陆明远身后,揣着一颗扑通乱跳的心,还有满脑子关于“血衣教”、“赤尸砂”、“鬼画符铜钱”的乱七八糟念头,踏进了那扇平里想都不敢想的宫门。
当然,进的不是正儿八经的太极宫或者大明宫。我们走的是皇城西南角的“右银台门”,这是三省六部、九寺五监这些中央衙门所在地。陆明远要找的,是顶头上司的上司——刑部尚书,崔涣。
陆明远是万年县法曹,隶属京兆府。京兆府上面是刑部。崔涣崔尚书,就是刑部的老大。据路上陆明远简单介绍,这位崔尚书以“铁面”和“较真”闻名朝野,办案极其重视证据,对鬼神邪说深恶痛绝,但同时又是个……嗯,比较“实际”的人。翻译一下就是,想用怪力乱神忽悠他,门儿都没有;但如果你证据扎实,能帮他解决问题(尤其是解决麻烦),他也不吝于给资源、开绿灯。
我听着,感觉这位崔尚书大概是个“实用主义技术官僚”,跟陆明远在某种程度上有共通之处。这让我对这次“汇报”稍稍多了点信心——至少,领导知道该找谁,怎么找。
不过,进衙门的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要……曲折。
首先,进门就被拦了。右银台门的守卫倒没为难我们,查验了陆明远的官凭和腰牌(万年县法曹的牌子在这里明显不够看,但好在手续齐全),又仔细盘问了来意。听说我们要见刑部尚书,守卫大哥的眼神瞬间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您没事吧”。
“陆法曹,” 守卫大哥尽量让语气显得客气,“尚书理万机,非有要事或通传,不得擅入。您看,要不先去刑部司门郎中那边递个帖子,说明事由,等郎中大人……”
“本官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长安安宁,必须立刻面见崔尚书。” 陆明远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甚至还从袖中又掏出一块小小的、非金非玉、刻着复杂花纹的牌子,递给守卫看了一眼。
守卫看到那牌子,脸色微变,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原来如此……陆法曹稍候,容卑职通禀。”
我偷偷瞄了一眼那块牌子,没看清具体,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官凭。领导身上秘密不少啊。
等通禀的时间不长,但对站在宫门口吹着冷风、接受往来官员好奇目光洗礼的我来说,简直度秒如年。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猴子,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
终于,一个穿着绿色官服、面白无须、看起来像个秘书角色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出来,对陆明远拱手:“陆法曹,尚书在值房等候,请随下官来。”
我们跟着这位“绿袍秘书”往里走。穿过重重宫门、廊庑,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还带着点陈旧木头和墨香的味道。路过的官员大多步履匆匆,表情严肃,偶尔有人对陆明远投来诧异或探究的目光。我这个穿着吏服、明显是“从人”身份的家伙,则基本被无视了。
刑部尚书的值房在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里,不算奢华,但宽敞整洁,书案上堆着小山高的卷宗。一位身穿紫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陆明远。
“下官万年县法曹陆明远,拜见崔尚书。” 陆明远上前,一丝不苟地行礼。我赶紧跟着躬身。
“明远来了,坐。” 崔尚书声音洪亮,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但语气还算平和。他放下文书,目光在我身上扫过,“这位是……”
“下官新任助手,沈砚,擅验尸断物,在此案中出力颇多。” 陆明远简单介绍。
“哦?” 崔尚书似乎来了点兴趣,又多看了我一眼,但没多问,直奔主题,“你递上来的紧急手札,老夫看了。‘血衣教’、‘邪术害人’、‘祭祀’……明远,你知道,老夫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你查的这案子,证据可确实?”
果然,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陆明远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几个证物袋——里面分别装着“赤尸砂”、那枚诡异的铜钱拓印、从“奇物斋”带回的邪气矿胚样本,以及详细记录王小姐案验尸结果、胡掌柜口供、慧静和尚鉴定意见的卷宗副本,一一呈上。
“尚书容禀,下官起初亦以为是寻常凶案。然查证之下,诸多线索,皆指向一个前朝覆灭的邪教——‘血衣教’。其手段诡谲,所用之物阴毒异常,确非寻常凶徒所能为。” 陆明远条理清晰,从王小姐案讲起,到嫁衣染料、毒香、铜钱,再到郑三郎盗钱、胡掌柜招供、赤尸砂现于葬礼、慧静和尚指认,最后联系到“鬼书生”裴邵在长安的活动,以及他们可能仍在寻找“特殊体质”女子作为“祭品”的图谋。
他语速平稳,用词精准,既不过分渲染恐怖,又突出了案件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尤其强调了“血衣教”并非简单的“装神弄鬼”,而是有组织、有传承、有明确邪术手段和现实危害的隐秘教派,其活动已威胁到长安普通百姓(尤其是年轻女子)的安全,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恐慌和动荡。
我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心里对领导的汇报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逻辑,这口才,这节奏,放现代也是个PPT汇报高手。
崔尚书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仔细查看了那些证物,特别是那“赤尸砂”和矿胚,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裴邵”可能潜伏在长安,甚至可能在道观寺庙这类地方时,他重重哼了一声。
“妖人竟敢如此猖獗!视我大唐法度为无物!” 崔尚书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明远,你所言若属实,此案已非寻常命案,乃涉‘左道乱政’,危及社稷安稳!”
他站起身,在值房中踱了两步,停下,看向陆明远:“你欲如何?”
陆明远立刻道:“下官恳请尚书,允下官专权查办此案,可调动京兆府及刑部在长安部分人手,并有权查询相关案卷、勘验可疑场所。同时,请尚书行文京兆尹及长安、万年两县,加强城内巡逻戒备,尤其是对道观、寺庙、客舍等处的核查,并暗中提醒家中有适龄女子之户,留意异常。此外,此案牵涉洛阳,或需刑部行文河南府,协查‘裴邵’此人。”
要人,要权,还要跨部门协调。领导这口,开得不小。
崔尚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若得尚书支持,下官有七成把握,可在月内揪出裴邵在长安的势力,阻止其继续为恶。” 陆明远回答得很谨慎,但眼神坚定,“即使不能一网打尽,至少可将其驱离长安,斩断其伸向无辜女子的黑手。”
“七成……” 崔尚书捻着胡须,目光再次落到那些证物上,又看了看我,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的问题,“你这位助手,沈砚,你说他擅验尸断物。今这些证物,他有何看法?”
我心头一紧,怎么突然cue我?
陆明远神色不变:“沈砚于细微处观察入微,能辨常人所不能察之异状。此案中嫁衣染料、赤尸砂、铜钱符文之异常,皆是他首先发现。其‘眼力’与‘见识’,对此案颇有助益。”
崔尚书“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坐回书案后,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兹事体大,不可不慎,亦不可不办。” 崔尚书一边写一边说道,“老夫予你手令,可调京兆府不良人(类似刑警)十名,刑部司门司狱吏各二人听用。所需卷宗、勘验,皆可便宜行事。京兆尹及两县那边,老夫会打招呼。但有一条——”
他停下笔,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明远:“速战速决,证据确凿,不得扰民,更不得引发朝野无端恐慌。 此案,对外只称追查‘洛阳流窜凶犯’,不得提‘血衣教’、‘邪术’等字眼。一切,需在暗中进行。明白吗?”
“下官明白!” 陆明远肃然应道。我也听懂了,这是要“低调处理,高效打击”,既要解决问题,又要维护社会稳定和朝廷颜面。很符合崔尚书“实用主义”的风格。
“至于你,沈砚。” 崔尚书忽然又转向我,语气听不出喜怒,“既为明远助手,便当好生辅佐。你那些……‘见识’,可用,但需谨慎,莫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办好此案,自有你的前程。”
“是!小人定当尽心竭力,辅助陆大人!” 我赶紧躬身表态。大佬这话,算是默许了我这个“特殊人才”的存在,顺便还画了个饼。虽然不知道这饼是芝麻馅的还是画出来的,但至少态度是好的。
崔尚书将写好的手令用印,递给陆明远:“去吧。老夫等你的消息。记住,长安安宁,系于你等之手。莫要让老夫失望。”
“下官定不辱命!”
走出崔尚书的值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后背有些湿。刚才那气氛,虽然崔尚书没发火,但那无形的压力,比面对十个胡掌柜还让人喘不过气。
“大人,我们……这就拿到尚方宝剑了?” 我还有点不敢相信,感觉像做梦。这么容易就说服了顶级大佬,拿到了专案组权限?
陆明远将手令仔细收好,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崔尚书要的,是解决问题的人,和解决问题的结果。我们给了他证据,给了他方案,也给了他‘能解决问题’的预期。剩下的,就是看我们能不能做到了。”
他顿了顿,望向宫墙外暮色笼罩的长安城,眼神深邃:“现在,我们才算真正和那‘血衣教’,站在了同一个擂台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小心。裴邵不是胡有财,不会轻易露出破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崔尚书虽然支持,但也限定了范围,压下了消息。这意味着,我们得不到大张旗鼓的支援,甚至要防备来自其他方面的阻力。血衣教能潜伏至今,其背后,未必没有其他势力的影子。今后的路,恐怕比之前更难走。”
我心中一凛。领导考虑得深远。这不仅仅是对抗一个邪教,可能还牵扯到朝堂内外的各种明争暗斗。水,果然很深。
“那我们现在……”
“先回衙门,与赵虎汇合。然后,” 陆明远眼中寒光一闪,“去会一会,崔尚书拨给我们的那十名‘不良人’。希望他们,不是只会吃饭的饭桶。”
不良人?这名字听着就挺“不良”的。但愿是精英,不是混混。
不过,不管来的是精英还是混混,这“长安异案司”的草台班子,今天算是正式挂牌成立了。虽然老板是崔尚书,组长是陆明远,组员目前就我、赵虎,外加十个未知属性的“不良人”。
但不管怎么说,咱也是有“编制”,有“任务”,有“尚方宝剑”的专案组了!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敌人是狡猾的,队友是……有待观察的。
我摸了摸怀里秦博士给的“清心散”,又看了看前面陆明远挺拔而可靠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穿越后的大唐公务员生涯,虽然了点,危险了点,但好像……还挺带感的?
至少,比天天在停尸房对着泡发的标本,有意思多了。
当然,如果能少进几次宫,少面对几次崔尚书那种级别的大佬,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