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地下室很大，方圆三十丈，四壁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出中央那道人影。
幽影。
幽影司副司主，天人境。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脸色苍白如纸，左臂齐肘而断，身上缠满绷带，绷带下渗出暗红的血迹。气息虚浮不定，显然重伤未愈。
可他毕竟是天人境。
沈惊尘站在门口，手按刀柄，没有贸然上前。
归海一刀挡在他身前，右手按刀，眼睛死死盯着幽影。
幽影缓缓站起来，打量他们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归海一刀身上。
“意境境。”他笑了，声音沙哑，“一个意境境，一个气脉境，一个内息境。就凭你们，也敢下来？”
归海一刀没说话，只是拔刀。
刀出鞘的一瞬，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幽影眼神微凝：“好刀法。你叫什么？”
“归海一刀。”
“归海？”幽影思索片刻，“没听过。不过意境境能练出这种刀意，也算难得。可惜……”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地下室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如水般向三人压来。
田伯光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沈惊尘咬牙硬撑，口发闷，喉头泛甜。
只有归海一刀纹丝不动，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可惜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儿。”幽影说完，抬手一掌拍来。
掌风如涛，裹挟着天地之力，本不是人力能挡。
归海一刀一刀斩出。
刀气与掌风碰撞，轰然炸开。
归海一刀倒退五步，嘴角溢血。
幽影也晃了晃，断臂处绷带被震裂，鲜血渗出。
他脸色一沉：“该死……这伤……”
沈惊尘眼睛一亮。
幽影的伤比他想象的更重！
“一刀，缠住他！”沈惊尘低喝一声，抽出绣春刀，从侧面扑上。
田伯光咬牙跟上，刀光一闪，直取幽影后心。
幽影冷笑一声，单手连拍三掌。
第一掌退归海一刀。
第二掌震飞田伯光。
第三掌拍向沈惊尘脑门。
沈惊尘侧身一滚，堪堪躲过，掌风擦着他耳边掠过，在墙上炸出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砸在他身上，生疼。
归海一刀再次扑上，刀光如瀑，一刀快过一刀。他练的是绝情斩，刀法越狠越无情，威力越大。
幽影单手应对，竟被得连退三步。
但他毕竟是天人境，退了三步后，突然一掌拍在地面上。
地面炸裂，无数碎石激射而出，得归海一刀不得不回刀。
幽影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归海一刀口。
这一掌要是拍实，归海一刀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沈惊尘从侧面冲出来，一刀刺向幽影肋下。
幽影不得不收掌，一掌拍开沈惊尘的刀。
沈惊尘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但他争取到了一息时间。
归海一刀抓住这一息，一刀斩出——
绝情斩！
刀气凝成一线，斩向幽影咽喉。
幽影脸色一变，侧身躲开，刀气擦着他脸颊掠过，削下一缕头发。
他怒了。
“找死！”
他浑身气息暴涨，一掌拍出，掌风如山。
归海一刀横刀格挡，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在墙上，喷出一大口血。
田伯光冲上来，被一掌扇飞，昏死过去。
幽影转身看向沈惊尘，一步步走来。
“你一个气脉境的小虫子，也敢来我？”
沈惊尘靠在墙上，浑身剧痛，眼前发黑。
他脑中快速转动——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绝境，触发紧急任务：越级击天人境（重伤）】
【任务奖励：英灵值1000点，解锁新英灵召唤权限（天罡境）】
【失败惩罚：死亡】
沈惊尘心里骂了一句。
这系统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幽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还有什么遗言？”
沈惊尘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幽影眉头一皱：“笑什么？”
“笑你蠢。”沈惊尘咳出一口血，“你一个天人境，被我们三个打成这样，还好意思说？”
幽影脸色一沉，一掌拍下。
就在此时，沈惊尘怀中那块玉符突然发热。
他心中一动，猛地掏出玉符，挡在身前。
玉符炸开，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幽影。
幽影脸色大变，想要躲开，但白光太快，直接没入他眉心。
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退几步。
“这是……这是……”
沈惊尘也愣住了。
那白光是什么？
幽影瞪着他，眼神惊恐：“你……你是沈千户的儿子？”
沈惊尘心中一震：“你认识我爹？”
“认识……当然认识……”幽影惨笑，“三年前我他时，他用最后一道真气封了一缕刀意在这玉符里，说……说总有一天，他儿子会来取我性命……”
沈惊尘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那玉符里藏着他爹的最后一刀。
幽影捂着脑袋，气息越来越弱。那一缕刀意直入他神魂，本就重伤的他，本扛不住。
沈惊尘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了我爹？”
幽影抬头，眼神疯狂：“是我的！他查到我的藏身地，非要上报，我只好了他！怎么，你要报仇？”
沈惊尘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绣春刀。
他走到幽影面前，举起刀。
幽影笑了：“就凭你？一个气脉境的小虫子，也配我？”
沈惊尘一刀斩下。
幽影抬手挡住，但那一缕刀意还在他脑中肆虐，他本使不出力。
刀砍在他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天人境的肉身，气脉境本破不开。
幽影哈哈大笑：“你看，你连伤我都伤不了！”
沈惊尘没说话，又一刀斩下。
还是破不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他像疯了一样，一刀一刀砍在幽影身上，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位置。
手臂上那道白印渐渐变红，渗出血丝。
幽影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你一个气脉境……”
沈惊尘不理他，继续砍。
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
手臂上那道伤口越来越深，鲜血直流。
幽影终于怕了，他想要反抗，但脑中那缕刀意死死压着他，让他本无法凝聚真气。
第九刀，第十刀——
沈惊尘手臂发麻，虎口震裂，但他不停。
归海一刀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帮忙，但刚走两步，就栽倒在地。
田伯光还在昏迷。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沈惊尘砍刀的声音。
“住手！住手！”幽影惊恐地大叫，“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功法！给你——”
第十一刀。
沈惊尘一刀斩在他脖子上。
鲜血飙出，溅了他一脸。
幽影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往后栽倒。
他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叮！击天人境（重伤）敌人，获得英灵值1000点】
【超额完成越级击，额外奖励500点】
【当前英灵值：1600点】
【宿主境界突破条件已满足，是否突破？】
沈惊尘没理系统，他站在幽影尸体前，大口喘气。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爹……我给你报仇了……”
他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归海一刀挣扎着爬过来，单膝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田伯光悠悠醒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爬起来，跪在沈惊尘身后。
三个男人，跪在地下室里，对着那具尸体。
良久，沈惊尘站起来，擦眼泪。
他走到幽影尸体前，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一本册子。
册子上写着四个字——
《幽影密录》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和期。
张敬修的名字，在第一页。
旁边写着：大隋幽影司供奉，提供情报十七次，收受银两八万两。
沈惊尘合上册子，转身往外走。
“主公，去哪儿？”田伯光问。
沈惊尘头也不回：
“抓张敬修。”
—
一个时辰后，周府书房。
周延儒看着桌上的《幽影密录》，双手发抖。
“这……这是……”
“幽影的账本。”沈惊尘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上面记着他这些年收买的所有官员名单。张敬修是第一页，你是第几页，周大人？”
周延儒脸色煞白，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赫然写着他自己的名字。
旁边写着：提供藏身处，换取庇护，未收银两。
周延儒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沈惊尘看着他：“周大人，你虽然藏了幽影，但没拿钱，也没出卖大明的军事情报。按大明律，罪不至死。但官职肯定保不住了。”
周延儒惨笑：“沈总旗，你要抓我？”
沈惊尘摇头：“我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指证张敬修。”沈惊尘一字一句，“他是幽影司的正式供奉，拿了八万两银子，出卖了十七次情报。按大明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但他官居三品，应天府尹，没有铁证，本动不了他。”
周延儒看着账本，又看看沈惊尘，苦笑：“沈总旗，你这是要借刀人。”
沈惊尘没否认。
周延儒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要保我一家老小的命。”
“我保不了。”沈惊尘直言，“我只能尽力。但你指证张敬修，是立功，皇上或许会从轻发落。”
周延儒长叹一声，拿起笔，在供状上签了字。
—
第二天一早，朝会。
皇上震怒。
张敬修当庭被扒去官服，打入诏狱。
《幽影密录》上记着的十七个官员，一夜之间全部落网。
锦衣卫和东厂联手，抓人抓到手软。
沈惊尘站在镇抚司院子里，看着一队队被抓进来的官员，面无表情。
刘指挥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沈总旗，得漂亮。”
沈惊尘抱拳：“大人过誉。”
刘指挥使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爹要是还活着，看见你今天这样，一定很高兴。”
沈惊尘沉默。
刘指挥使递过来一道圣旨：“看看吧。”
沈惊尘接过，展开——
“……锦衣卫总旗沈惊尘，破获敌国间谍大案，擒幽影司副司主，揪出朝中内奸十七人，功勋卓著。特擢升为锦衣卫百户，赐飞鱼服，赏银千两……”
沈惊尘合上圣旨，收入怀中。
刘指挥使笑道：“百户了，比你爹当年升得还快。”
沈惊尘摇摇头：“还早。”
“还早？”刘指挥使一愣，“你这还嫌升得慢？”
沈惊尘没解释，只是看向北方。
那里，是大隋的方向。
幽影司副司主死了，但幽影司还在。
还有司主，还有正司主，还有更多的高手。
他爹的仇，才报了一半。
【叮！主线任务“皇宫失窃案”完成】
【任务奖励：解锁新英灵召唤权限（可召唤意境境英灵），当前可召唤】
【检测到宿主英灵值：1600点，可召唤意境境英灵一名（消耗500点）或气脉境英灵三名（各200点）】
沈惊尘看着系统界面，陷入沉思。
归海一刀很强，但只有一个人。
他需要更多人手。
“系统，召唤两个气脉境英灵。”
【召唤中……】
【恭喜宿主，获得英灵：左冷禅（气脉境）】
【恭喜宿主，获得英灵：丁春秋（气脉境）】
两道人影在他面前凝聚。
左边一人，五十来岁，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周身气息凛冽如寒冬。
右边一人，须发皆白，笑容和蔼，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阴鸷。
两人同时单膝跪地：
“左冷禅拜见主公！”
“丁春秋拜见主公！”
沈惊尘看着这一正一邪两个人物，嘴角微微抽搐。
左冷禅，五岳剑派盟主，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丁春秋，星宿老怪，用毒高手，阴险毒辣。
他手下这群老六，越来越多了。
田伯光凑过来，看看左冷禅，又看看丁春秋，小声嘀咕：“主公，这两个看着比我还危险……”
沈惊尘叹了口气。
但没办法，用人之际。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以后有的是事让你们做。”
左冷禅和丁春秋对视一眼，齐声道：“愿为主公效死。”
沈惊尘转身往外走。
田伯光追上来：“主公，去哪儿？”
沈惊尘头也不回：
“招兵买马。”
“这次，我要把幽影司连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