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峰顶
杨权盘腿坐在草屋前的空地上,闭目调息。体内的气缓缓流转,每运行一周天,便觉得经脉又宽阔了一分。这十几天在天体宗的折磨没有白费——他的身体被那些怪鱼反复撕咬、破坏、重生,如今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的铁,坚韧而充满力量。
单成一站在他面前,白衣如雪,他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修行速度还是太慢了。”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杨权睁开眼睛,没有辩解。
“弟子会加倍努力的。”
“你知道那件事的重要性吗?”
“明白。”
单成一沉默了一瞬,目光从杨权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峦。那张冷硬的面容上似乎有一瞬间的松动——像是一层厚厚的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你似乎没有吃那颗丹药。”
杨权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颗丹药——不,他本没带在身上。那颗丹药他早就给了樊枫。
“请师尊惩罚。”他跪在地上,声音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单成一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给那小子了是吗?”
“是。”
单成一沉默了很久。月光穿过松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算来,药性也该发作完了吧。”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声音依然很淡,“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差点被一个御气境给了?”
杨权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已经很努力了。”
“快一个月了吧?”单成一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不是对樊枫的,而是对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才聚气。还是吃了你给的丹药。”
杨权抬起头来,看着单成一。
“弟子也是在修行之前有所准备,不然或许还不如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单成一看着他,没有接话。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单成一移开了目光。
“对了,有个人约你和他打一架。”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冷漠,“这也是宗门的意思——看看你配不配他们培养。”
“谁?”
“叫什么南宫瑾。实力好像在灵后期。”
杨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灵后期。他现在不过聚气中期,中间隔着聚气后期、养气三期、御气三期——整整七个境界。御气对灵,已经是天壤之别,何况他还只是聚气。
“还有多久?”
“一个月。”
杨权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从地上站起来,“那弟子先去修行了。”
“对了——”单成一叫住了他,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冷冷的,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叫那小子过来。我指导指导。你这一个月,别见他了。”
杨权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着单成一。月光下,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杨权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是,师尊。”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了长青峰。
….
山顶上,单成一坐在草屋前的石头上,膝上横着那把银白色的长剑。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袍照得发亮。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单前辈。”樊枫走到他面前,弯腰鞠躬,算是打了个招呼。
单成一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像一把刀,从头顶一直刮到脚底。
“小子,又挨打了?”
樊枫苦笑了一下。
“是。”
“好像连七天都没到吧?”单成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也不想的。”樊枫低下头。
“不想?”单成一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呵,不想有什么用?因为你不想死,别人就不你了?”他走到樊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是你太弱了而已。要真不想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死对方。”
他的声音很冷,但樊枫听出来了——那不是嘲讽,那是道理。很冷的、很硬的、但确实是真的道理。
“是。”
“拔出你的剑,出两招试试。”
樊枫从背上取下那把灰扑扑的铁剑,握在手里。他深吸一口气,把单成一教过他的所有剑招——刺、劈、砍、挑——都演练了一遍。动作很快,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起“嘶嘶”的风声。
单成一站在旁边,双手抱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
“呦,动作挺快嘛。”他等樊枫停下来,慢悠悠地开口,“可惜有太多多余的动作,出招太明显。”
樊枫愣了一下。多余的动作?出招太明显?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快到钟珍都跟不上。但在单成一眼里,这些动作大概和慢动作没什么区别。
“晚辈自认为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还是没能入你的法眼。”他老老实实地说。
“你知道什么样的招式是挡不住的吗?”单成一没有接他的话,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樊枫想了想。
“力量大的?大到对方无力可挡?”
“是一种。”单成一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一种——”
他伸出手,从樊枫手里拿过那把铁剑。剑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不再是那块灰扑扑的铁片,而是一道有生命的银光。
“速度快到对方看不清的。”
手腕一抖——
樊枫什么都没看清。他只听见“嘶”的一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纸张。然后他感觉耳边凉了一下——几头发从耳边飘落下来,在月光下悠悠地打着旋。
单成一已经收剑了。剑重新回到樊枫手里,他的手甚至没有感觉到剑被拿走又还回来。
“嗯,晚辈受教了。”樊枫的声音有些发。他摸了摸耳朵——还好,耳朵还在。
“对了,你那化气为血之法,怎么样了?”单成一转身走回石头前,重新坐下来。
樊枫的脸红了一下。
“应该是……还没入门。”
“也是。你也不知道怎么修炼,还没机会。”单成一靠在石头上,目光落在樊枫身上,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为了我那弟子,我破例一次。不过——”
他顿了顿。
“有可能会死哦。”
樊枫看着那双冰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没有犹豫。
“我不怕。”
单成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那你准备准备——”
“啊?什么?”
“现在开始。”
单成一的手抬起来了。
没有剑。他腰间那把银白色的长剑还挂在鞘里,纹丝不动。他只是抬起了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斩”的动作——
一剑挥出。
没有剑刃,没有剑气,什么都没有。樊枫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流。
然后他看见了。
成千上万的剑。
不——是剑气。每一道都只有手指那么长,细得像一针,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它们从单成一的手指间飞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又像一场倒着下的银色的雨。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
落下。
“噗——”
第一道剑气穿过了樊枫的肩膀。不是刺,是穿。从他的肩膀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带起一缕血雾。
没有疼痛。至少第一下没有。太快了,快到他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反应。
然后第二道来了。第三道。第四道。
“噗噗噗噗——”
剑气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穿过他的手臂、大腿、腹部、口。每一道都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但数量太多了——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
疼痛终于来了。
不是那种被刀砍的疼,也不是被拳头砸的疼——而是一种更细的、更深的、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他身体里穿来穿去的疼。每一道剑气穿过身体的时候,都会带走一小块肉,留下一小缕血雾。血雾在月光下飘散,像一朵一朵盛开的红花。
樊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服上全是洞,每一个洞都在往外渗血。他的脚下已经汇成了一小片血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在这待上几天,入门了再出来。”单成一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冷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樊枫咬着牙,从怀里掏出回阳丹——
“噗——”
一道剑气精准地穿过他的手掌,把那颗丹药击成了粉末。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飘散出来,和血雾混在一起,在月光下像一场小小的雪。
“还有——”单成一的声音又从屋里飘出来,懒洋洋的,“那丹药以后别吃了。吃多了伤身体。”
樊枫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洞穿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粉末,苦笑了一下。
“可是我不吃,哪里有恢复的能力……”他在心里想着,但说不出话来——又一波剑气来了,他只能咬着牙运转化气为血之法。
温热的力量从丹田里涌出来,流向那些伤口。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速度太慢了。剑气来得太快,一息之间就有十几道穿过他的身体,而化气为血之法一息只能修复两三处。
他的脚下血越积越多,整个人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什么是化气为血?”他蹲在血泊里,脑子飞速地转着,“没有气,怎么能变成血?我从哪里能获得气?如此大量的气,怎么才能被我汲取,并为我所用?”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如果化呢?直接用——行得通吗?
不管了。不试试就要死了。
他开始运转青山敛气经。
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天地之间的气吸进丹田。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像一块被扔进水里海绵,拼命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汲取着周围所有的气。
天地之间的气涌进他的身体。
没有经过转化,没有经过筛选,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那么直接地、狂暴地涌了进来。那些气不是他丹田里那种温和的、听话的气——它们是野的,是烈的,是带着天地间所有杂质的狂暴之力。
它们涌进他的经脉,像一群受惊的野马,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经脉被撑得快要裂开。他的身体开始发烫——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一种从骨头里烧出来的、像是整个人都要被点燃的滚烫。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铁。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了,衣服上结了一层白白的盐霜。他的经脉在尖叫——那些狂暴的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冲过一个地方,经脉就被撑大一分,撕裂一分,然后又在他的意志下勉强愈合。
疼。比被剑气穿过还疼。
那种疼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骨头都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扯、碾压、重塑。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不敢停。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丹田里那团温和的气已经被狂暴之气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旋转的、燃烧的、像小太阳一样的东西。
他把那些狂暴之气往下压——往丹田里压。气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装不下。它们从丹田里溢出来,流进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的皮肤。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毛发都在汲取灵气。
“我要追上你——”
他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后——
“噗——”
一道剑气穿过了他的口。
不是肩膀,不是手臂,是口。正中间,心脏旁边一寸的地方。
疼痛来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只感觉口一凉,然后一股温热的东西从那里涌出来,顺着腹部往下淌。
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月光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光晕,单成一的小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剑气变成了一道一道银白色的线条,在他眼前交织成一张网。
他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向前倒去——
在脸着地的前一刻,他感觉有人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草屋的门开着,单成一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剑气停了。那些成千上万的银白色光刃在樊枫倒下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一场被按了暂停键的暴雨。月光重新变得清澈,照在樊枫身上,照在他那张苍白的、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上。
“坚持了三个时辰吗?”单成一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走过去,低头看着樊枫——衣服上全是洞,每一个洞周围都是一圈暗红色的血迹,整个人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破布。
但他的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确实在起伏。
“倒也不错。”单成一蹲下来,伸出手指搭在樊枫的手腕上,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很弱,但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接下来有罪受咯。”他站起来,转身走回了屋里。
樊枫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但他的身体——如果仔细看的话——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被剑气洞穿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化气为血之法的缓慢恢复,而是一种更快的、更暴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着长出来的愈合。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挤出来,粉红色的,带着淡淡的光泽,像春天里刚冒头的嫩芽。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不是气——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淡淡银白色光芒的液体。它在他的经脉里流淌,在他的肌肉里渗透,在他的骨骼里沉积。
他的身体在发光。
很微弱。微弱得像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来的粼粼波光。但那确实是光——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光。
……
黑暗。
很深很深的黑暗。
樊枫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然后他看见了光。
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光。很小,很弱,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但它在那里。在黑暗的最深处,静静地亮着。
他朝那点光走去。不——不是走。是飘。他没有脚,没有腿,没有身体,但他就是在那点光的方向移动。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看见了两个人影。
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站着的人手里有一把剑。剑很长,很亮,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躺着的人蜷缩在地上,身上全是血,一动不动。
站着的人举起剑——
樊枫认出了那把剑。重剑。斑驳的剑鞘,磨损的剑柄,剑格上那道用铜丝箍着的裂纹。
他认出了那个人。
杨权。
杨权用剑挡在身前,挡住了一个黑影的攻击。那个黑影很大,比杨权大了一倍不止,全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里,看不清面目。他的剑压着杨权的重剑,一步一步地把杨权往后推。
杨权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的手臂在发抖,青筋暴起,但一步都没有退。
忽然,黑影一收力。
杨权的重心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前倾。他的剑挥空了,口完全暴露在黑影的攻击范围内——
一剑穿心。
杨权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口那把黑色的剑,又抬头看了看黑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黑影一脚踢开他,走到樊枫面前。
那团黑影蹲下来,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樊枫。黑雾里,有两团红色的光在闪烁——那是眼睛。
“如果你再强一点,”黑影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刚刚死的可能就是我了。”
他举起剑。
“可惜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受死吧——让我终结这一切。”
剑落下来。
樊枫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月光。看见了草屋的木门。看见了地上已经了的血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腔里狂跳,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拼命地扑打翅膀。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是梦吗……”
他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能动。试着坐起来——
他坐起来了。
身上不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服还是那件全是洞的破衣服,血迹还在,涸的暗红色一块一块的。但衣服下面的皮肤——他掀开衣角看了一眼——光滑的,完整的,没有伤口,没有疤痕,甚至连一个红点都没有。
他的手臂上有若隐若现的光在流动。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而是从他自己的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银白色的、淡淡的、像是月光凝结在了他的血管里。
他握了握拳。力量从手掌里涌出来,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的手臂不再像以前那样单薄了,肌肉的线条变得更加分明,皮肤下面有一种紧绷的、充满弹性的力量感,像是被压缩的弹簧。
“这……算是入门了吗?”他自言自语道。
没有人回答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刚刚被完成的雕塑。
还没等他多想——
剑气又来了。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剑气不再像暴雨一样密集,而是变成了一道一道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冲。它们从单成一的小屋里飞出来,不快,但很稳。
第一道打在樊枫的肩膀上。
“砰!”
不是刺穿——是击打。像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身体晃了晃,肩膀上传来一阵钝痛,但没有流血,没有洞穿。那股力量透过了皮肤,透过了肌肉,一直震到了骨头里。
第二道打在口。“砰!”第三道打在大腿。“砰!”第四道打在手臂。“砰!”
每一道剑气都像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身上,砸得他东倒西歪。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摇晃着,像一个被风吹来吹去的稻草人。
但他的皮肤没有破。
那些剑气打在他身上,留下红印,留下淤青,留下钝痛——但打他了。
剑气戛然而止。
入门了!”樊枫肯定自己已经成功了
不过还没到他高兴十息,他身体上的灵气已经消失了,“怎么回事?感觉好像被掏空了”而剑气也随之停下.
就这样樊枫刚有一点恢复,剑气就开始攻击,一被掏空就停止,周而复始。
三天后
樊枫已经能撑到一炷香的时间了,“行了行了,差不多了,继续下去会疲劳,之后一点提高也没有”单成一停止了
“你现在已经入门了,等到你小成即可永久保持这种状态,不过前提是你的真气还没消耗完”单成一道.
“晚辈谢过单前辈”樊枫作揖
“你可以走了”单成一道
“哦”
樊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被打的地方红了一片,皮肤下面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血在慢慢扩散。但那层银白色的光还在,在淤血下面静静地流淌着,像一条看不见的小溪。
他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楚的笑。像是在说“原来如此”,又像是在说“还不够”。
他站起来,对着小屋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瀑布。
这一次他没有去第一阶,也没有去第二阶。他直接走到了第三阶下面,站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山敛气经。
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快了很多,多了一个周天只需要原来的一半时间。那些气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化——它们一进来就被那层银白色的光同化了,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丹田在扩张。经脉在变宽。肌肉在变得更密实。
聚气中期在一点一点地向着后期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