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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万年前的修仙者樊枫杨权最新更新章节免费追

数百万年前的修仙者

作者:你会看嘛

字数:124068字

2026-03-27 连载

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你会看嘛的《数百万年前的修仙者》?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的主角樊枫杨权真的太有意思了,非常有个性,作者你会看嘛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24068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数百万年前的修仙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竹楼旁边的那块空地上,钟珍正在练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他双手握着木剑,正在做最基础的劈砍动作——举起来,劈下去,举起来,劈下去。动作很慢,很笨拙,但很认真。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没有停下来。

“还在练呢?”樊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钟珍停下来,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那当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儿,水晶片在夕阳下反着光,“我要让陈灵对我刮目相看,嘿嘿。”

樊枫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的剑气练得咋样了?”

钟珍的脸垮了下来。

“唉——别说了。完全没有头绪。我练了好几天了,一剑挥出去什么都没有,连风都带不起多少。”

樊枫想了想。

“会不会是我们修为太低了?”

钟珍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吗?好像也是。我听过的那些剑圣,修为都高得很。灵、灵丹、养魂——好像没听说过哪个聚气期的人能挥出剑气的。”

“所以别急。”樊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基础练好,修为上去了,剑气自然就有了。”

钟珍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行,光练基础太无聊了。要不——你陪我练练呗?”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樊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好。”

两个人选了一块比较宽敞的地方,面对面站好,相距大约十步。

钟珍双手握住木剑,剑身竖在身体正中央,扎了一个稳稳的马步。他的双腿弯曲成九十度,腰背挺得笔直,两只眼睛透过水晶片死死地盯着樊枫。那个架势——虽然生涩了些,但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樊枫看着他,单手提剑,剑尖点地,双腿站得笔直。他的姿势和钟珍完全不同——不那么紧绷,不那么用力,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像是随时可以往任何一个方向移动。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把立着的剑。

来吧!

樊枫率先动了。他快步近身,一剑刺向钟珍的口。动作不算快——他刻意压低了速度,不想真的伤到钟珍。

钟珍一个小侧身,木剑贴着口躲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双手握剑,猛地一挑,剑刃自下而上地撩起,直取樊枫的腰部。

樊枫顺势将剑一挥——

“铛!”

两把木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剑身定住了,停在离樊枫腰部大约两尺的地方。钟珍双手握着剑,两只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脸红脖子粗地使劲往前推。

而樊枫——只用了一只手。

他的右手握着剑,剑身横在腰间,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钟珍双手的全力一击。他甚至没有怎么用力,手臂都没有绷紧。

钟珍瞪大了眼睛。

樊枫也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比钟珍强一些,但没想到强这么多——一只手对两只手,他还站着没动,钟珍推都推不动他。

来不及多想,樊枫手腕一拧,剑身猛地向上一挑,顺着钟珍的剑刃滑过去,直奔他的口。

钟珍反应很快,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后弹开,拉开了距离。他的脚步还没站稳,樊枫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还是刺,还是口,还是那个角度。

钟珍来不及躲了。他只能把木剑横在前,一只手扶着剑身,硬接这一剑。

“铛!”

木剑挡住了,但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樊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身体一转,剑从右边横斩过来——不是砍向钟珍的身体,而是砍向他握剑的手。

“啪!”

木剑精准地击中了钟珍的右手腕。

“还好是木剑,要不然这手可就没了。”钟珍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龇牙咧嘴地说。

“注意力集中!”樊枫提醒道。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相距十尺。

钟珍双手握剑,剑尖指向樊枫,不再主动进攻了。他在等——等樊枫露出破绽。

樊枫也没有急着进攻。他站在那里,剑尖点地,看着钟珍。他在找钟珍的破绽——那个生涩的、不熟练的、只有新手才会有的破绽。

找到了。

樊枫上去一个下劈,剑刃从头顶落下,直劈钟珍的面门。钟珍反手举剑格挡——

“铛!”

挡住了。但他的手在发抖。

樊枫的剑没有收回来,顺势一转,从右边横斩过去。钟珍急忙调整剑的角度,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铛!”

他的脚步开始乱了。

左边又来了一次!钟珍的剑还没收回来,第三击已经到了。他拼命地把剑挪过去——

“啪!”

木剑击中了他的左臂。

樊枫没有停下来。他一个冲刺,剑尖直指钟珍的口。钟珍看见木剑越来越近,也一剑刺了出去——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反击。

两把剑在空中接近,接近——

就在即将刺中彼此的瞬间,樊枫的身体忽然矮了下去。他的膝盖弯曲,上半身后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开的弓。钟珍的剑从他头顶上方刺了过去,刺空了。

然后樊枫的剑从下往上一挑——

“啪。”

木剑架在了钟珍的脖子上。

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钟珍低头看了看脖子旁边那把木剑,又看了看樊枫,把手里的剑垂了下来。

“我输了。”他苦笑着说,“你的剑太快了,我跟不上。”

樊枫把剑收回来,摇了摇头。

“我的剑还是太慢了。只是相比你更快罢了。”他看着钟珍,认真地补充道,“我只是比你先练了一段时间的剑,再加上有人指导。你挺厉害的了,真的。”

钟珍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来,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嗯!我要努力超过你!”

“你的目标不应该是我。”樊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是超过剑圣,或者剑仙。”

“嗯——说的也是,哈哈!”钟珍笑出了声,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你先休息吧,我再练会儿。”

“嗯。”

樊枫转身走回了竹楼。他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的竹屋顶发呆。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前的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开始回想今天的战斗——和老虎的、和猿猴的、和钟珍的。每一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失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剑太快了?不,还不够快。他对钟珍的时候压低了速度,但如果是全力出手呢?能比今天快多少?

他想起了单成一说的那句话——“速度快到对方看不清。”

快到看不清。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翌。

“唉——樊枫,别睡了,该起床了!”

钟珍的声音像一记惊雷,在樊枫耳边炸开。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钟珍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两把木剑,正站在他的床前。

“醒了。”樊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的身体还是酸痛的,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肩膀“咔咔”响了两声。近几的修行让他疲惫不堪,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是领益气丹的子!”钟珍把一把木剑塞进他手里,“早些去,不然人多就拿不到了。”

益气丹。每个月一颗,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樊枫差点忘了这件事。

他穿上鞋,拿起铁剑,跟着钟珍跑出了竹楼。

紫霄峰,丹药房。

丹药房在紫霄峰的半山腰,是一栋不大的石屋,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丹药发放处”四个字。两个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他们站在队伍最后面,跟着人群慢慢地往前挪。

“下一位!”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钟珍推了樊枫一把,两个人一起走到窗口前。一个年轻的弟子坐在窗口后面,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瓷瓶。他看了两个人一眼,伸出手来。

“身份木牌。”

两个人把木牌递过去。那个弟子看了一眼,从瓷瓶里倒出几颗丹药,随手丢在桌上。

两颗益气丹。每人一颗。

樊枫拿起丹药,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圆圆的,灰白色,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药香。他把丹药揣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几道黑影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站住。”

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青年,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袍子,但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手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猫捉老鼠的笑意。他身后站着三个人,都比他矮一些,但一个个膀大腰圆,站在那儿像四堵墙。

“师弟们刚来,不知道规矩。师兄们提醒一下。”高个子慢悠悠地说。

樊枫和钟珍对视了一眼。

“什么规矩?”樊枫问。

“这个嘛——很简单。”高个子伸出一只手,开始掰手指头,“听好了。首先,看见师兄师姐要问好。其次——”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每个月要向师兄们上交两枚益气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两个人消化的时间。

“这可是培养我们师兄弟感情的重要关键。也是保护费,让你的安全更有保障。”他收起两手指,又竖起第三,“最后,师兄打你不能还手。师兄们都是为你好,有这指点的机会,祖坟都冒青烟了。”

他放下手,双手抱在前,歪着头看着两个人。

“听懂了吗?”

樊枫抱了抱拳,转身就想走。

“唉——你们想去哪里?”高个子伸出手臂拦住他,“益气丹还没上交呢。”

四个人围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他们的站位很专业——两个在前面堵路,两个在后面断后,把樊枫和钟珍夹在中间。

“没有。”樊枫说。

然后他当着四个人的面,从怀里掏出那颗益气丹,丢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打了个嗝儿。

“你——!”高个子的脸色变了。

“很好。”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怒气的表情,“像你们这样不识好歹的,不多了。让师兄们指点一下你们的修行吧!”

“咻——”

一个人影从侧面闪过来,速度快得樊枫来不及反应。一拳砸在他的口——

“呃!”

樊枫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三米,后背撞在石屋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没站起来,一只脚就踩在了他的口上。

高个子低头看着他,脚掌在他的口上碾了碾。

“师弟要听话。”他弯下腰,把脚放在樊枫的脸上,鞋底蹭着他的脸颊,“师兄不喜欢坏孩子,懂吗?”

樊枫的脸被踩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了血。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另一边,钟珍被三个人围住了。一个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个人抓住他的手腕,一个人从他怀里掏出了那颗益气丹。

“很好。”高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喜欢你这种听话的孩子。你走吧。”

三个人松开手,钟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站在原地,看了看樊枫,又看了看那四个人,嘴唇抿得发白。

然后他转身跑了。

高个子低下头来,看着地上的樊枫。

“小子,还硬撑着呢?”他用脚背拍了拍樊枫的脸,“你看看你,连摸都摸不到我。要不是我心慈手软,你早就没命了。”

“呵——去妮玛的。”樊枫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高个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哟,命挺硬呐。还能说话?”他蹲下来,用手指捏住樊枫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不过有点听不清呀。让我帮你把舌头捋直了。”

他抬起手——

一道气流从天而降。

那股气流很猛,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直接撞在高个子身上。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嘴里涌上一口血。

“谁?!”剩下的三个人警惕起来,纷纷从怀里掏出符纸,四下张望。

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来。

他落地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青色的内门弟子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背上一把斑驳的重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冷得像一块石头。

“会飞?御气?”高个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口,脸色变了几变。

御气境而已。他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不屑。御气境,不足为奇。内门弟子多得是,外门也有不少。他们四个人本身也是御气境,而且是中期。就算对方是后期——双手难敌四拳,四个人足够了。

“来了?”樊枫趴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杨权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手指一弹,准确地弹进了樊枫的嘴里。丹药入腹,温热的力量开始在樊枫体内蔓延。

然后杨权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四个人。

月光照在他背上那把斑驳的重剑上,剑鞘上的划痕和锈迹在银白色的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活腻歪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高个子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笑了一声。

“哟,小子,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我看是你不想活了吧?”

“哦?”杨权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是谁。不如你们先介绍介绍?”

高个子挺了挺。

“听好了,小子。我们可是外门排行前十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呢,叫杨素,排行第五。”他又指了指身后三个人,“其他分别是排行第八、第九、第十的周清、王炎、陈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识相的就赶紧滚”的表情。

“至于为什么告诉你——是看在你好歹是御气的份上。我们放他一马,就此别过如何?”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樊枫,“毕竟要真是打起架来,我们也嫌麻烦,还耽误时间。不过——不要觉得是我们怕了你。”

杨权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呵呵。打了人还想跑?”

“咻——”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杨素的眼睛猛地瞪大——好快!

下一瞬间,杨权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尺。一只拳头在他眼前迅速放大,快得像一道闪电。

杨素毕竟是外门第五,反应不慢。他本能地双臂交叉,护在脸前——

“砰!”

拳头砸在他的前臂上。杨素感觉像被一块铁锤砸中了一样,整条手臂都麻了。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往后推了好几尺,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他站稳之后,两只手在不停地颤抖。

“一起上!”他大吼一声。

剩下的三个人同时动了。他们从怀里掏出符纸,各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辅助我!”

“崩裂!”周清双手拍地,杨权脚下的石板裂开两道缝,正好卡住了他的脚踝。

“缠绕!”王炎手中的符纸化为一道绿光,地面上瞬间长出无数藤蔓,顺着杨权的腿往上爬,把他的腰和手臂都缠住了。

“火咒!”“火咒!”陈希和杨素同时出手,两道火焰从两个方向夹击过来——一前一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火焰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弧线,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千钧一发。

杨权的右手猛地一挣——藤蔓像纸一样被撕碎了。他不紧不慢地把手伸到背后,握住了那把斑驳的重剑的剑柄。

“我有一剑——”

剑出鞘。

那道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但剑光很亮,亮得像月亮碎在了剑刃上。

“可开天。”

一剑斩出。

两道火焰在剑光面前像两朵被风吹灭的烛火,无声无息地熄灭了。藤蔓化为粉末,石板上的裂缝被剑光抹平。一道弧形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轮新月在夜空中升起。

那剑气擦着四个人的头顶飞过去——

“轰!!”

他们身后的一排大树齐刷刷地断了。十几棵大树,每一棵都有腰那么粗,从中间断开,切口光滑得像镜子。树冠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和落叶。

四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衣服被剑气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杨素的嘴唇在发抖,周清的脸色惨白,王炎的符纸散落了一地,陈希的腿在打颤。

杨权把剑收回背上,走到四个人面前。他低头看着他们,月光照在他冰冷的脸上。

然后他把手伸向背后的剑柄。

“等等——”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樊枫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爬起来。他的脸上还有血,衣服上全是土,但他站起来了。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仇——”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让我自己来报。”

杨权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看了他一眼。

“也好。你需要这个契机。”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在前,靠在墙上。

樊枫慢慢地走向那四个人。他的脚步不太稳,每一步都在晃,但他没有停。他走到杨素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踩着他脸的人。

杨素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们——”樊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拿出身上抢来的东西,可以滚了。”

杨素愣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丢在地上。其他三个人也连忙把身上的东西掏出来——几颗丹药、几张符纸、几两碎银子,全堆在地上。

“感谢感谢——”四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樊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他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但一只手扶住了他。

杨权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

“你自己吃吧,我用不上。”樊枫推开杨权递过来的丹药,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倔强。

杨权没有勉强,把丹药收回了怀里。

“我是不是好没用啊。”樊枫低着头,声音很轻。

杨权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可能总是能赶上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有一件事要做。”

樊枫抬起头来看着他。月光下,杨权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很深的、很沉的、像是压了很多年的东西。

“嗯。”樊枫点了点头,“我会加倍努力的。”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杨权转身,朝长青峰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只有背上那把重剑在月光下偶尔闪一下光。

樊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樊枫——”

钟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犹豫着不敢靠近。他的脸上全是愧疚,手攥着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

“抱歉——我不配当你朋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丢下你自己跑了。”

樊枫转过头来看着他。

“别这样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死了。”

钟珍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樊枫笑了笑,那个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我们还要一起练剑呢。”

钟珍的眼睛亮了。他跑过来,扶着樊枫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朝少阳峰走去。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歪歪扭扭的,但紧紧地挨在一起。

深夜。

少阳峰的竹楼里,呼吸声此起彼伏。四十个少年都睡着了,有人打着轻微的鼾声,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竹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樊枫睁开眼睛。

他躺了很久,一动不动,听着周围的呼吸声。等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而绵长之后,他慢慢地坐起来,穿上鞋,拿起靠在床头的铁剑,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竹楼。

月光很亮。亮得他把整条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穿过松林,走过石桥,翻过山梁,来到了长青峰。

瀑布还在那里。水声轰隆隆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水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无数颗碎银子在空中飞舞。

樊枫站在瀑布前面,看着那三层阶梯。第一阶,他已经适应了。第二阶——他还没去过。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第一阶瀑布。

水砸在他身上,肩膀沉了一下,但他站住了。他穿过第一阶的水幕,走到第一阶和第二阶之间的石壁前。石壁很滑,长满了青苔,他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第二阶。

他刚把一只脚伸进去——

“砰!”

水砸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块铁板拍下来。他的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被压得趴倒在石板上。水从头顶倾泻下来,砸在他的背上、腿上、手臂上,每一滴水都像一颗小石子,打得他浑身生疼。

他咬着牙,双手撑地,想站起来。

水太急了。

那冲击力比第一阶大了不止一倍——每高半尺,瀑布的冲击力就会翻倍。三十三尺的高度,翻了多少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站不起来。

他趴在地上,水从头顶砸下来,砸得他抬不起头。他想起了白天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就和现在一样,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行——”

他的拳头砸在石板上。

“我不能放弃——”

他大喊一声,声音被瀑布的轰鸣声淹没了。双手撑地,膝盖跪地,他一点一点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手臂在抖,腿在抖,腰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他终于撑了起来——跪着的姿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灌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他的膝盖跪在石板上,膝盖骨疼得像要碎掉。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站起来——

“砰!”

水把他拍回了地上。

脸贴着石板,水从后脑勺冲下来,灌进脖子里,冰凉刺骨。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冲上岸的尸体。

不行。

不能就这样。

他想起杨权说的话——“如果不死的话。”

他想起自己说的话——“再苦再累也不怕!我怕有一天我们会因为跟不上他的脚步而分道扬镳。”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瀑布的水温,是他自己的体温。丹田里那团气在疯狂地旋转,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球。那股热从丹田蔓延开来,流遍全身,流进每一块肌肉、每一骨头、每一条经脉。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用力一撑!

“啊——!!”

他站了起来。

水从头顶砸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但他撑住了。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是站着的。

他高兴了一瞬间——

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

他又趴在了地上。

水砸在他身上,冰凉刺骨。他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他刚才站起来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站起来了。

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撑地,膝盖跪地,他又撑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快了一些,稳了一些。

他跪在那里,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猛地站起来——

站住了。

这次他没有倒。

水从头顶砸下来,他的膝盖在发抖,腰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住了。他站在瀑布的第二阶,水从三十三尺高的地方砸下来,砸在他身上,他站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块比他还高两倍的黑色石头。月光穿过水幕,照在石头上,石头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一个浑身湿透的、满脸是血的、但眼睛很亮的少年。

他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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