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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谷口四周,数百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从积雪下、枯枝后冲了出来。他们手持长刀,身法轻盈,显然是宫中专门培养的暗高手——“影卫”。

刘素坐在马背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第一次真正面对冷兵器战争的血腥。

没有电影里的慢动作,没有华丽的运镜,有的只是残肢断臂,以及那让人作呕的、温热的鲜血喷溅声。

“恶来,一个不留。”刘素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嘿嘿,主公瞧好吧!”

典韦狂笑一声,猛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他那沉重如山的躯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两柄短戟在手中翻飞,像是一台人形的绞肉机,直接撞进了黑衣死士最密集的地方。

“噗嗤!”

第一声闷响。

一名影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典韦的短戟从中劈开。鲜血,像是被挤破的水袋,瞬间染红了典韦前的甲胄。

刘素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这种视觉冲击是颠覆性的。他能看到那名死士临死前惊恐的眼神,能看到内脏在雪地上冒出的热气。

胃里有一股酸水在翻涌,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在这乱世,如果连血都见不得,那他还谈什么逐鹿天下?谈什么重塑大汉?

“死!”

典韦又是一声怒吼,他单戟撑地,整个人如旋风般横扫而出。周围的三名影卫举刀抵挡,可在典韦那变态的巨力面前,那所谓的精钢长刀就像是泥捏的一样,瞬间断裂。

戟尖掠过,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洒在典韦那张狰狞的脸上,让他更像是一尊从九幽爬出来的修罗。

“这……这是什么怪物?!”领头的影卫统领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力量。在他们的认知里,人应该是艺术,是精准的切割。可眼前的这个汉子,是在拆解,是在毁灭!

“怪物?你典爷爷是送你们下的使者!”

典韦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弃了战马,双脚踩在积雪上,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深深的坑洞。他随手抓起一名死士,单手用力,竟生生地将其当作武器,狠狠地砸向人群。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峡谷内回荡。

那些影卫试图靠人数优势围攻,可幽灵禁卫也不是吃素的。

“放弩!”

卫队长一声令下,百名亲卫并没有冲锋,而是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手中的破甲弩连续点射。

这种由刘素亲自参与设计的连发弩,不仅射速极快,而且力道惊人。近距离内,即便是两层重甲也能轻易洞穿。

“咄!咄!咄!”

每一声弩机响,必有一名影卫倒地。他们的额头、咽喉、心脏,无一例外都被钉入了黑色的弩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

影卫擅长的是暗,是个体作战。但在刘素这种跨时代的军事理念下,在典韦这种绝世猛将的带头冲锋下,他们的那些小花招显得苍白无力。

刘素依然静静地坐在马上。

他的大氅上,不知何时也溅上了几点血迹。他伸出手,轻轻揩去那抹温热,指尖的触感让他有些战栗。

那是兴奋。

潜伏十六年,他一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游离于这个时代之外的看客。直到这一刻,当鲜血的味道真正钻进鼻腔,他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活在这个乱世里了。

“主公,点子扎手,撤!”

影卫统领见势不妙,想要借着林间的雾气遁逃。

“想走?问过孤了吗?”

刘素眼神一冷,左手猛地一抖,袖口的一道黑色流光瞬间激射而出。

那是他重金打造的特制暗弩。

“噗!”

弩箭精准地贯穿了那名统领的后膝,将其死死地钉在了一棵古树上。

“啊——!”

凄厉的嚎叫声划破长空。

战斗在短短一刻钟内便接近了尾声。雪地不再洁白,而是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绛红色。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没死透,在雪地里无意识地抽搐着。

典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着带血的短戟走到刘素马前,狞笑道:“主公,留了个活口。是张让那老阉货身边的‘义子’,叫什么张峰的,正搁那喘气呢。”

刘素翻身下马,脚底踩在松软的积雪与泥泞的血液混合物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走到那名自称张峰的统领面前。

对方已经被吓破了胆,满脸是血,正惊恐地看着刘素。

“王……王爷饶命!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张公公说,只要拿了您的首级,就给奴才封侯……”

“封侯?”刘素蹲下身,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声音温柔得如春风拂面,“张让没告诉你,孤的首级很贵吗?贵到,要用你们所有人的命来填。”

“王爷……饶命……奴才愿意做您的内应!奴才知道张公公在宫里的所有暗桩!”

“不必了。”刘素站起身,眼神里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孤不需要一个失败者的效忠。至于张让,等孤下次踏入洛阳城门时,会亲手割掉他的舌头。”

“恶来。”

“在!”

“剁碎了,喂狼。”

刘素头也不回地走向马匹。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便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风,似乎变得更猛了。

北邙山的迷雾正在逐渐散去,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刘素重新跨上战马,感受着胯下战马的律动,心中的那股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烈。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没有怜悯,没有退路,只有强弱之分。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看向那片被称为冀州的土地。在那里,有他需要的兵马,有他需要的粮草,更有那个足以让他此生无憾的绝世猛将。

“主公,接下来咱们直接去邺城?”典韦骑马上前,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在他身上萦绕不散。

刘素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邺城那些世家大族正等着看孤的笑话,张让的眼线也一定在邺城布好了局。”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指尖点在了常山郡的位置。

“咱们先去常山,去一个叫赵家村的地方。”

“赵家村?主公,那地方山路崎岖,且黄巾残部横行,去那儿做什么?”典韦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脑壳。

刘素策马前行,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去找一柄这天下最利的矛。有了他,再加上你这面最强的盾,这大汉的天下,孤才坐得稳!”

“驾!”

战马长嘶,一行百余骑在漫天风雪中,如同一支利箭,狠狠地扎进了大汉北方的腹地。

而在他们身后,北邙山的雪地里,那些黑衣死士的尸体正迅速变冷。一只硕大的秃鹫从高空俯冲而下,发出一声凄凉的啼鸣,落在了那名影卫统领的残躯之上。

洛阳的繁华,在这一刻,已经彻底与刘素无关。

前方,是机四伏的乱世,是一个充满了血与火的新时代。

而刘素,正带着他那颗蛰伏了十六年的野心,去迎接属于他的那柄定海神针。

“赵子龙,这一世,孤绝不会让你在长坂坡里孤军奋战了。”

刘素握紧了缰绳,眼神穿透了层层风雪。

此时的洛阳城内,张让府邸中。

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的死士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汇报着北邙山的情况。

张让猛地摔碎了手中的七彩琉璃盏,那张抹得惨白的脸,在烛火下显得阴森恐怖。

“一百人……了我五百名影卫精锐?!”他尖利的嗓音由于愤怒而变得极其扭曲,“那典韦到底是何方神圣?刘素那个废物理应烂在肚里,怎么可能养出这样的猛虎?!”

“追!传令给冀州的那些世家!告诉他们,刘素带着无数金帛去了冀州,谁能弄死他,那些财富,咱家分文不取!”

张让疯狂地咆哮着,但他的内心深处,却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头潜伏了很久的巨兽,终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挣脱了锁链,正回过头,对着他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而此时,在常山郡的边缘。

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村落前,一名白衣少年正执矛而立。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南方,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一丝期待。

风雪之中,马蹄声渐渐近了。

属于这个时代的宿命对决,在这一刻,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寒风凄厉,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反复割磨着广袤的冀州大地。

当刘素跨过黄河,正式踏入这片曾经被称为“天下粮仓”的土地时,映入眼帘的并非麦浪翻滚,而是触目惊心的暗褐色。那是涸的血迹混杂着焦土,在寒霜的覆盖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

“这就是大汉的天下。”

刘素勒住马缰,战马“火云”不安地刨动着后蹄,鼻翼间喷出粗重的白雾。他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过枯萎的芦苇丛,看向官道旁那一堆堆隆起的“土丘”。

那哪里是土丘,分明是层层叠叠的尸骸。

有的尸体还裹着褴褛的黄巾,有的则是赤身裸体,在酷寒中被冻成了扭曲的冰雕。几只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鸣,偶尔俯冲而下,从烂肉中扯出一截脏器,引起同类的一阵疯狂抢夺。

“主公,这地方……连个活人气都没了。”

典韦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策马靠近,瓮声瓮气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压抑的愤怒。他那双习惯了握紧双戟的长满老茧的大手,此刻由于用力而手背青筋暴起。对于这位出身底层的猛将来说,眼前的惨状比战场上的厮更让他感到心悸。

刘素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攥着马鞭。

十六年前,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在洛阳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扮演了十六年的荒唐王爷。他看够了朱门酒肉臭,听够了长乐宫里的歌舞升平。可直到这一刻,当他真正站在这一片废墟之上,他才明白“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十个字背后,究竟藏着多少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黄巾起义,烧掉的是腐朽的汉室,可受难的永远是这些最底层的草芥。”刘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刺骨的冷冽,“张角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可他没告诉这些百姓,黄天之下,依然没有活路。”

就在此时,远处破败的村落废墟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谁?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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